王新生已經搞定聯系包工頭的事。
當然,王新生隻負責聯系,不承擔商榷生意的細節。
等同於王新生僅幫陸見川邀請包工頭們吃飯。
陸見川本就是讓王新生做到這些就足夠。
既然邀請包工頭的安排辦妥了,接下來就該步入正題,今晚要請這些土木“社會人”吃好喝好。
酒菜管夠,易如反掌。
談生意的關鍵還是歸於利益。
陸見川清楚,今晚的應酬將會是一場博弈。彩頭是盒飯生意的利潤,其中自己能撈幾成、包工頭們要貪幾成。
....
臨近中午十二點,陸見川坐在上次與蘇清瑤碰面的那個麥當勞餐廳裡,同時等待兩個人。
其中之一,自然是舍友劉洋晗。
帶著劉洋晗搞盒飯生意,不光要用到他家的面館資質,還要利用他那學廚師的初中同學李子翼。
有李子翼提供勞力,盒飯生意才能進行,否則巧婦難為無米炊。
故而劉洋晗算是項目的運行中樞。
另外一人,是挺久沒見的安東。
自從在三裡屯偶遇吳珊,陸見川便沒再見過甚至沒給安東發過QQ消息,最近的一次聯系是那天帶蘇清瑤打車去世界公園。
今天安東又給他打了電話。
這回,安東不是替蘇清瑤刺探情報,僅是單純找陸見川聊天。
陸見川就此機會要帶安東一同改善夥食。
且目的不止這麽簡單。
“不光是好吃好喝,我還得把安東也利用上,不能讓小劉一手獨攬後續的工地盒飯項目。”
“正好首醫大在豐台,安東應該有時間隔三差五跑一趟科技園的工區。由東子、小劉共同監工是最好的,他們相互之間能夠製衡。”
“況且東子欠了我幾千塊錢,用幫忙監工抵債,對於東子而言不至於有大壓力。”
坐在麥當勞的落地窗前,陸見川注視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同時算計舍友、兄弟。
其實也不能說成算計。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對於安東,陸見川完全信得過,畢竟重生前有著十幾年的交情。
他清楚安東是打骨子裡老實。
劉洋晗就不一樣了。
重生前,劉洋晗僅僅是陸見川的舍友,有小四年的同寢經歷。
在那四年中,陸見川跟劉洋晗關系不錯,但這是在沒有任何利益糾紛的前提。
如今搞盒飯生意,便有了利益交織,誰知隔著肚皮的人心是啥樣?
陸見川不得不提防劉洋晗會有心架空盒飯項目。
如果小劉也是老實人,皆大歡喜,陸見川情願有錢大家賺。
倘若小劉生出歪心,安東策應製衡,陸見川認為盒飯項目至少能讓自己穩賺大半年。
大半年的營收,完全夠用了,足以積攢共享單車的資金。
總之,陸見川要的,就是在半年裡穩賺不賠!
在他琢磨的同時,熟悉的身影出現,精神飽滿的安東從經停的公交車上下來。
今天的安東和之前大變樣。
動物園那天,安東瘦得皮包骨,有種逃荒災民既視感。
三裡屯的時候,安東沒那麽瘦了,卻沒有精氣神。
今天的安東不光健康,竟還眼睛裡帶光。
見好兄弟狀態不錯,陸見川打心底感到高興,猜測東子一定是已經與吳珊再無瓜葛。
那種女人,早就該踹掉的。
甚至就不該有開始。
下公車後,安東也一眼瞅到陸見川,三步並做兩步衝進麥當勞。
“川!”
“你的肩膀變寬不少啊。”
“我本以為你會趁著放國慶,蹭蘇委她爸的車子回家。真沒想到,你居然毫無征兆請我吃飯。”
安東搶在陸見川開口前,用力拍他胳膊,樂呵的樣子憨厚到顯傻。
陸見川聳聳肩,剛想聊自己最近在健身的事,忽然又沉了沉。
因為東子的最後一句提及蘇清瑤。
上一次來看丹橋,就是帶蘇清瑤去洗浴會所那天,恰好是三天前的9月29日。
29日晚上在會所過夜,蘇清瑤是30日早晨不辭而別,QQ留言是先回北外大的宿舍。
怎麽安東卻說蘇清瑤跟父親回家了?
且還是坐的自駕車?
沒弄明白情況,陸見川思考著,問道:“蘇清瑤那天要去世界公園,當時是你先給我打電話。難不成,她去過世界公園的第二天,就被蘇叔叔開車來順天接回家了?”
“世界公園?我都沒聽說過,你問這個可有點偏。至於蘇叔,叔叔阿姨是二十九號晚上來首都,貌似是為了陪蘇委看升國旗。總之,蘇委是一號當天回家的。”安東將知曉的情況全盤托出。
陸見川頓時語塞。
這一刻,他依稀明白了,漸漸捋順時間線。
9月29日·上午和劉洋晗來豐台,下午結識王新生,傍晚帶蘇清瑤去會所。也是這一日,蘇父蘇母自駕來到首都。
9月30日·蘇清瑤於清晨不辭而別,蘇父蘇母陪她去看天安門的升旗,之後一家三口自駕回冀省。
10月4日·就是今天。
弄清楚脈絡,陸見川不禁啞然,又忍不住莞爾。
“那天,我帶著蘇清瑤在外面過夜,沒想到她的父母就在順天。根據蘇清瑤QQ留言的時間,當時天已經亮了,肯定趕不上看升旗。所以……”陸見川心裡琢磨著。
估計蘇父蘇母已經知道自家閨女在外面過夜的事情。
以蘇母的性格,興許不會多管;以蘇父的脾氣,恐怕氣個半死。
只是陸見川尚不確認蘇清瑤有沒有供出自己。
但願她把小嘴兒管嚴。
瞧著陸見川宛如有心事,安東挺好奇,不過也沒多想什麽,又道:“我是前天才聽說蘇父和蘇母來到順天,而且是蘇叔叔用蘇清瑤的手機,給我打來電話,當時嚇一跳。你不知道,蘇叔講話賊嚴肅。”
“蘇叔倒沒問啥,就是祝賀我考到首醫。還說等我放寒假,一定要去他家吃飯,我想應該是客套。”
“蘇叔又問我國慶假期有沒有回去,問我那幾天是不是在學校。然後,蘇叔向我要了幾個人的手機號,都是咱們班考來順天上大學的同學。”安東一邊說著,一邊朝陸見川努努嘴,好奇蘇叔有沒有聯系他。
聽完這些,陸見川徹底無語了,腦袋微懵。
好家夥……
蘇叔真是操碎心的老父親。
給安東打電話,是用蘇清瑤的手機號,意味著蘇父很重視閨女在外過夜的情況。
此外,蘇父還向安東要其他考來順天的高中同學手機號,必定是懷疑蘇清瑤跟同樣考來首都的高中同學夜宿。
更關鍵的是,陸見川自己沒接到蘇父致電,意味著蘇父心裡已有答案。
估計蘇清瑤最終還是沒管住嘴兒。
陸見川篤定蘇父已經知曉那天是他與蘇清瑤一起過夜。
完全了解情況後,陸見川拍拍腦袋恢復思緒,心裡好奇蘇清瑤的父親會怎樣看待自己。
論成績,陸見川有自知之明,肯定沒法與蘇清瑤比。
建築學院的確比不過順天外語大學。
論家境,陸見川也清楚,自己的父母充其量是收入姑且可觀的樸實農民。
頂多是顏值,陸見川不吹不擂,絕對能配得上蘇清瑤。
盡管如此,在蘇父的眼裡,陸見川保證自己目前就是“黃毛”。
辛辛苦苦養育長大的寶貝女兒被黃毛盯上……
蘇父勢必為此頭疼。
想到這些的陸見川不禁一笑,本著對長輩的尊重,同時自言自語打趣道:“蘇老丈人怕是已經汗流浹背了吧。”
安東沒有聽清陸見川說的是什麽。
下意識嗯了聲,安東向陸見川靠近,等他再重複一遍。
回過神的陸見川搖頭,表示剛才自說自話。
安東便沒多想啥,於是開始講正經事,說道:“你別看我們學校在豐台,但距離這邊也挺遠的。到底為啥叫我來這邊吃飯,你是不是有別的由頭?”
不再糾結蘇清瑤父女了,陸見川提起精神,隨即將要搞盒飯生意的項目詳細告知。
幾分鍾後,安東板著臉沉思,依稀明白什麽。
至陸見川講完,安東無縫銜接,直言:“原來如此!當初去動物園,你要找蘇委借幾千塊錢,其實不是想買電腦,而是搞這些蠅頭小利?”
傻人連用詞都顯蠢。
尼瑪!一個月3000淨利潤,又是當撒手掌櫃,被說成蠅頭小利?
這可是2011年的月入三千塊。
絕對算暴利。
安東講話有點沒過腦子。
陸見川瞥了眼安東,故意陰陽怪氣:“哦?口氣倒不小,你別忘記吳珊的初夜才價值五千塊。一個月賺三千,倆月能玩一個那樣的雛。”
“對了!你那天舒服麽?嘿咻嘿咻的時候有沒有爽過癮?”陸見川語氣浪蕩地說完,搞一招猴子偷桃,嚇得安東連忙後退。
順利躲避襲擊,安東尷尬憨笑,支吾道:“我跟她分手了,那天……那天我沒敢。但你盡管放心,我還是會還你錢的。”
陸見川咧嘴,沒好氣地奚落:“草!你個廢物。”
安東竟沒辦了吳珊,陸見川是真心覺得窩囊,有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只是姑且也還好,成功及時止損,安東能踹掉吳珊就是好事。
但不得不說這家夥是真老實啊。
老實得令人哭笑不得。
“要是我,高低把那小騷貨變成奶油泡芙!五千塊錢白瞎,搞不懂東子的腦袋裡裝的都是啥。”不解氣的陸見川繼續在心中罵幾句。
正值心裡數落著,一群怎怎呼呼的青年湧入麥當勞,帶隊的是劉洋晗、李子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