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川本想直接過去打招呼。
可當看到蘇清瑤轉身了,他便放慢腳步,觀察齊雅歆和劉雲雲。
兩人是蘇清瑤在北外大的舍友,算得上閨蜜關系,從她們的表情足以判斷蘇清瑤的態度。
蘇清瑤是故意背身。
齊雅歆的抱胸動作充斥著傲慢。
連劉雲雲都假裝發著呆。
陸見川豈會不知她們在假裝忽視自己?
搞不懂三人為什麽要這樣,陸見川心想:“沒來由的傲嬌,不符合蘇清瑤的性格,難不成是我哪裡得罪她了?前二十天軍訓,我連校門都沒出,也沒和她發過QQ消息,沒有開罪的地方吧。”
不明白緣由,於是他果斷站定,不再靠近蘇清瑤。
畢竟,連蘇清瑤要來動物園玩的事,都是通過安東轉達。陸見川認為,倘若自己此刻表現得太熱情,格調就低了,有種舔狗主動製造邂逅的嫌疑。
自降格調,接下來的發展,很難握再握住節奏。
握不住節奏又何提借錢?
所以陸見川決定自己也“傲嬌”一番。
假裝沒認出蘇清瑤,陸見川就站在距離她們十幾米的地方,開始低頭髮QQ消息。
時間一秒秒過去。
足有半分鍾後,蘇清瑤耐不住好奇,向齊雅歆問道:“姐,我沒聽到腳步聲,他還沒過來嗎?是不是陸見川沒認出我啊?”
蘇清瑤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分明對視了,她將陸見川的眼神看得清楚。
那是認出自己的驚豔目光。
可為什麽又……
“操行!那個流氓故意不過來,你繼續背對著他。真搞不懂,丫挺的為啥這麽會,是天生就懂拿捏女孩子?”齊雅歆氣得頭疼。
戀愛經驗豐富,齊雅歆深諳男生的套路,知道情愫初開的懵懂少女最難抗拒的就是被男生欲擒故縱。
二十多天前,當時陸見川玩欲擒故縱,齊雅歆就想罵了。
此刻又見他玩了一手這招。
齊雅歆忍不住爆粗口。
奈何蘇清瑤沒懂。
貝齒輕咬粉唇,蘇清瑤嘟了嘟嘴,道:“拿捏女孩子?唔……除了上次感覺他和高中時不太一樣,貌似別的變化不大。而且,陸見川不是流氓,他和安東都很老實。”
蘇清瑤回憶高中時的陸見川。
活潑好動跟流氓不搭邊。
在她的印象裡,陸見川和安東都是老實人,頂多有點淘氣。
至於在鑼鼓巷被陸見川抱住,蘇清瑤一直認為,那時的情況是以意外居多。
齊雅歆咂嘴,欲言又止,無奈地歎息。
原本齊雅歆是想直接曝光陸見川的撩妹套路。
細思後,她認為不該說太多,畢竟蘇清瑤已對陸見川產生一絲絲的好感了。
“總之就是很會。”
“要不然當初他為什麽隻回給你一個‘哦’字。”
“你請他吃飯,花了一百塊,還主動發消息問他找沒找到學校。結果他隻回一個字,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再說了,咱們北外大和建院離得不遠,走路三十分鍾。都快一個月了,也沒見陸見川來看看你。”
“現在晾著他,你別轉身,等他忍不住了過來。”
齊雅歆惡狠狠盯陸見川,以近乎命令的語氣,要求蘇清瑤千萬矜持。
蘇清瑤對男女關系的理解知之甚少。
既然齊姐這麽說了,蘇清瑤便聽她的話,暫且晾一晾陸見川。
陸見川的余光看到兩人在交流著什麽。
無需多想,陸見川心裡也在暗罵,想不到齊雅歆居然成了蘇清瑤的情感軍師。
以他對蘇清瑤的理解,如若齊雅歆不干涉,早主動過來打招呼了。
“這娘們真該死。”陸見川低聲笑罵。
正值他在心裡問候齊雅歆時,安東和吳珊從遠處走來,還帶著一位狼狽不堪的邋遢男生。
邋遢男生是孫世博。
從遼省濱城來,孫世博本將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就是為了能在見面時給蘇清瑤帶來好印象。
可惜天公不作美。
孫世博沒買到來順天的臥鋪車票。
不光沒有軟臥,連硬臥都沒有,更沒有飛機票。
於是,孫世博只能坐火車硬座來首都。足足十個小時長途,擠在臭氣熏天的綠皮火車硬座廂。
且不止如此,孫世博在順天西客站下車,坐地鐵來動物園附近,結果於西直門迷路了。
西直門的地下通道錯綜複雜。
別說是外省人,就連一些方向感較差的首都本地人,都容易在西直門范圍迷路。
孫世博足足繞了一小時。
最終在安東幫助下,孫世博終於走出西直門交通樞紐,滿臉疲憊地來到動物園。
在遙遙看見蘇清瑤的瞬間,孫世博的疲倦掃空,整個人驟然變得精神充沛。
孫世博向蘇清瑤跑去。
險些被地磚絆倒,孫世博閃了個踉蹌,表現既狼狽又滑稽。
瞧著這一幕,陸見川不禁哂笑,道:“又特麽是一隻死舔狗,這年頭的舔狗真多。舔的到還好,舔不到就是小醜了,尼瑪哥譚放得下這麽多小醜麽?”
先有安東,再有孫世博,一個賽著一個舔。
陸見川屬實無語。
吐槽一番後,陸見川跟孫世博背道而行,朝安東走去。
安東則是滿臉狐疑地遙望蘇清瑤。
不等陸見川先開口,安東撓了撓頭髮,“奇怪!一小時前吃飯,你剛走,蘇清瑤告訴我她們出發了。這麽快就到動物園,又是那個齊姐的男朋友送她們過來的?”
安東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一開始,陸見川沒明白意思,鬧不懂安東的腦回路。
又過了幾秒,陸見川恍然,回道:“外國語大學離動物園不遠,雖然沒有我們建院離得近,但也就幾公裡。附近大學挺多,除建院和北外大,還有中民大、中財經、北交、北郵、北師、北開和舞蹈學院。”
得到科普的安東頻頻點頭。
看得出來,盡管有二十天了,安東對首都大學的分布仍知悉太少。
“貌似附近還有國家圖書館吧。”
“前幾天我聽蘇清瑤說,她們經常去國圖看書、自習。”
“對了!你倆學校離得這麽近,怎沒聽你說過去找蘇清瑤玩?”
“你是真不想脫單嗎?”
安東搞不明白陸見川究竟怎麽想的。
別的不說,安東一直認為,以陸見川的俊朗主動追求蘇清瑤,不出三個月必定穩穩拿下。
搞不好一個月就能行了。
譬如孫世博,那家夥除了家境不錯,身上挑不出半點顏值、身材和氣質方面的優點。
盡管如此,孫世博不惜從濱城來首都,隻為見蘇清瑤一面。
作為一名旁觀者,在安東的眼裡,陸見川與孫世博在追求蘇清瑤的方面簡直是兩個極端。
與此同時,故作傲嬌的蘇清瑤那邊,齊雅歆將熱情高漲的癡漢臉孫世博擋住。
齊雅歆不認識孫世博。
盡管猜出孫世博可能也是蘇清瑤的高中同學,齊雅歆還是要攔住,因為這個家夥的表現實在太令人惡心。
主要是長得醜。
齊雅歆作為顏控,僅一眼便確定,孫世博和蘇清瑤不般配。
蘇清瑤同樣對孫世博沒感覺。
從初中同學到高中同學,蘇清瑤拿孫世博當朋友,外加雙方家長的關系向來不錯。
就事論事,蘇清瑤不喜歡孫世博。
而原因……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真要挑個理由,蘇清瑤認為,是孫世博不夠成熟。
“瑤瑤!”
孫世博興高采烈地喊出蘇清瑤的小名。
蘇清瑤秀眉微蹙,沒表現得太直接,敷衍道:“是世博同學啊,好久不見。自從你去東北備考,都有半年沒見過你了。 哎呀,那邊是安東和她的女朋友!好像陸見川也在呢?”
不再故作傲嬌,蘇清瑤假裝剛發現陸見川,隨即踮著玉足走過去。
孫世博頓覺被冷落了。
換做平時,孫世博絲毫不介意,哪怕被蘇清瑤虐千百遍都在所不惜。
可現在不同。
孫世博聽到陸見川的名字。
一抹濃鬱且純粹的危機充斥內心。
陸見川長得帥,高中時期人盡皆知,不少女生喜歡這種傳統類型的陽光俊朗。
盡管沒聽說蘇清瑤對陸見川有好感,孫世博還是緊張,生怕自己的青梅會喜歡上別的男孩子。
於是,孫世博立刻轉身,緊跟在蘇清瑤身邊。
待蘇清瑤即將靠近陸見川時。
背對著她的陸見川,沒察覺蘇清瑤靠近,仍與安東閑聊著。
“喜歡一個女生不能只看她的外表。”
“咱還得看看自己的外表啊。”
“東子,你說一個男生如果長得像胖頭魚,有可能追到貌美如花的女生嗎?如果追到了,要小心對方是不是圖你的錢啊!”
陸見川話裡話外提醒安東留意吳珊。
然而,這番暗示的話,卻沒人聽得明白。
因為蘇清瑤和孫世博已經走到他的身後了。
相較於近期餓瘦的安東,此刻的孫世博的樣貌,看起來更像一條活脫脫的胖頭魚。
所有人都以為陸見川是暗諷孫世博。
包括孫世博本人,也覺得自己被陸見川沒來由地譏諷了,臉色“唰”得一下變綠,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