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陸見川的表現,程丹鴻忍不住咧嘴,口型是罵了句“cao”。
程丹鴻覺得他太能裝了。
外加本身就對陸見川沒好感,程丹鴻凝眉眯眼,余光瞥出嫌棄的神色。
她又自知說不得什麽。
畢竟陸見川沒講錯,語氣和言辭都沒紕漏。找不到槽點的程丹鴻,只能默默靜聽。
程壺文夫婦亦是驚訝又驚奇。
作為程氏集團的核心,他們驚訝於陸見川的表現。以大學生的年紀閱歷,竟說得出無比圓滑的言辭。
而身為程丹鴻的父母,他們驚奇自家閨女的反應。程丹鴻居然是不加掩飾的厭煩,還有些“唯命是從”。
知女莫若父母。
程壺文夫婦是最清楚閨女有取向問題的。
換做以往,程丹鴻和男生接觸時,要麽完全不將對方放在眼裡,要麽當做同性朋友對待。
唯陸見川是獨一號!
程壺文夫婦從未見過閨女向哪個男生表露嫌棄乃至厭惡。
程丹鴻的特殊對待令程父程母很驚奇。
甚至還產生了些許喜悅。
程壺文按捺激動,淺掛皺紋的雙眼盯緊陸見川,想道:“他能被丹鴻嫌棄,意味著某方面觸動了丹鴻的心思。雖然是被厭嫌,至少是良好的開始,說不定丫頭的心理毛病會被臭小子掰正。”
作為老父親,程壺文最發愁的,還是閨女的性取向。
當初發現程丹鴻喜歡女孩時,程壺文沒放在心上,以為閨女就只是瞎胡鬧罷了。
伴隨年齡增長,他沒成想,閨女的取向問題根深蒂固。
連溝通都毫無效果。
程壺文甚至為此向程丹鴻發過脾氣。
父女吵過一架後,依然沒有效果,程丹鴻仍舊取向炸裂。而且更嚴重的,是程丹鴻自此以後,與家裡人聊天都開始敷衍。
作為父親的程壺文都愁壞了。
如此情況下,忽然冒出陸見川,程壺文宛若發掘救命良藥。
哪怕是以毒攻毒都行。程壺文期望閨女盡快恢復正常,至少將炸裂的取向改過來。
朝杜畿風敬過酒,陸見川轉向程世懸,以相似的話術表達尊重。
又是一杯烈酒入腹。
就算酒量再好,短時間攝入小一兩的酒精,難免頭暈腦脹。
陸見川頓覺腦袋蒙蒙的。
程世懸本就很欣賞陸見川,又被他敬酒,便連忙客氣回敬一杯。
身為老一輩的人,程世懸最待見喝酒豪爽的小年輕。陸見川的表現,恰巧戳中程世懸的喜好,令其心情極佳。
父親向陸見川回敬了,程壺文也緊接著舉杯,和弟弟程濟武先後飲酒。
陸見川又是兩盅白酒下肚。
這回是極限。
幾乎暈得分不清方向,陸見川清楚自己絕不能失態,於是硬著頭皮又向程濟武單獨敬酒。
單獨敬程濟武,是為了感謝生意合作,令盒飯項目一蹴而就。
這杯下肚,陸見川徹底失神,視線恍惚。
強撐最後一絲清醒,陸見川坐到程丹鴻身邊,趁機將右臂塞向另一旁的穆青文。
穆青文早就瞧出他喝醉了。
趕緊攙扶陸見川,穆青文秀眉凝蹙,心疼他不惜身體。
杜畿風與程世懸清楚陸見川的頭暈狀態。
混跡官場、商界、政壇,應付酒局是日常,誰沒有喝醉過的時候?
酒量大不算有能耐。
醉不失態才叫本事。
且陸見川敬酒飲酒夠豪爽,直戳老一輩人的欣賞點,頓時於杜畿風、程世懸心裡獲得極高評分。
“老程。”
“咱倆多少年沒見了,好不容易聚一聚,反倒被年輕人搶風頭。”
“今天不談正事,就是喝酒!你是我的師兄,我敬你一杯。”
杜畿風心情大好,向程世懸客套,捏起酒盅嘬酒水。
程世懸也毫不含糊,曾經亦是體制內的人,豈會不懂對方的意思?
所謂的不談正事是指場合不妥。
有小輩在場,沒辦法談論正事,自然以喝酒為主。
程世懸緊跟著與杜畿風比拚酒量。
之後應酬繼續,陸見川沒再喝太多,隻應付程濟武時不時勸酒。對方是程丹鴻的長輩,又在盒飯生意有提攜。陸見川沒法躲酒,只能配合著多喝幾杯。
……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很快,時至晚十點。
程世懸、杜畿風皆酩酊大醉。
包括陸見川,算上開頭猛飲的幾兩酒,整場下來有小一斤。
好在酒量還不錯,陸見川的頭腦尚且理智,就是雙腿略微軟麻。
最終應酬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杜畿風和楊萱由滴酒未沾的杜晴開車送回家。
程世懸、程壺文夫婦和程濟武夫婦,則是在集團司機的照顧下,分別送往各自居住的住宅。
程丹鴻沒回去。
她讓父母掏錢開了兩間套房。
原因其一是車子坐不開;再有是京哈酒店距學校近,第二天上學更方便。
實際程丹鴻有小心思。
今晚不回家,程丹鴻想和穆青文多接觸,有一整晚的親近機會。
程父程母極其開明,甚至巴不得閨女能夜不歸宿,便沒拒絕她的要求。
送走幾位長輩後,陸見川站在京哈酒店門口,眺望四輛豪車遠去。
直至車影消失...
陸見川忽然惡心、反胃、想吐。
強行將反芻物咽回腹中,再仰頭呼吸新鮮空氣,暫時壓製住醉酒的反應。
他還有事必須處理。
劉建國父子和工頭們的酒局結束的早,陸見川需要了解合同的具體條款,提前讓安東在一層大廳候賓區等自己。
現在該找安東了。
然而,沒等陸見川轉過身,一旁的程丹鴻冷不丁陰陽怪氣。
“裝逼有癮!”
“我叔叔敬你酒,你是真敢喝,太瞧得起自己。”
程丹鴻毫不留情諷刺道。
換做平時,陸見川懶得和程丹鴻計較。
但是此刻,陸見川七分醉意,早就想教訓程丹鴻總是甩臉色。
沒再讓著她,更沒顧忌穆青文在場,陸見川單手掐程丹鴻的後頸。
手指略微用力,毫不憐香惜玉,動作相當粗暴。
強烈痛感令程丹鴻險些流出眼淚。
就算取向有問題,盡管將髮型剃成男生,程丹鴻終究是個女孩。
“你松手!”
程丹鴻咬牙切齒掙扎。
可惜沒用,她越是反抗,陸見川愈發刺激,想把她弄得更疼。
直到穆青文有些看不慣了,湊過去眼神告誡陸見川,適可而止別太過分。
被穆青文盯得清醒,陸見川不想放過程丹鴻,於是拍拍胸脯表示有分寸。
見到穆青文向著自己,程丹鴻反而來勁了,懟道:“有本事你就別松手!要是個男人,乾脆直接掐死我!沒膽子又惡心的賊孫!”
陸見川被她罵得荷爾蒙飆升。
說真的,如果穆青文沒在,程丹鴻勢必被他給辦了(XXOO)。
“呼……”陸見川保持僅存的理智。
繼續捏她的後頸,陸見川附耳貼過去,威脅:“叫聲爸爸來聽聽。叫我一聲爸爸,我就放了你。否則,你明白的。”
一邊說著,陸見川做出小動作,左手往程丹鴻的屁股狠狠捏了一把。
他的左臂恰好處於穆青文的視野盲區。
沒看到陸見川做了什麽,穆青文瞧見的,只是程丹鴻被嚇哆嗦。
“爸爸!”程丹鴻連忙認慫。
認慫的同時,程丹鴻臉紅得像關公,整個人驚慌失措。
不是被捏得疼而害怕。
也不是因為喊了陸見川為爸爸而羞恥。
真正令程丹鴻反應強烈的,是她在被陸見川偷著捏一把的瞬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烈異樣。
酥麻伴隨疼痛,使程丹鴻食髓知味,恨不得再體驗一回。
見程丹鴻果斷認慫,陸見川心爽,松開掐她後頸的手。
陸見川直奔安東所在的候賓區。
被粗魯對待,這一刻,程丹鴻開始意識到男生和女生的區別。不僅僅是在表面上,還有身體素質的差距,以及最原始的本質。
片刻後...
京哈酒店的某間套房裡。
程丹鴻裹著浴巾,一瘸一拐地挪到床邊,V字臉紅如火燒雲。
穆青文也在這間房。
今晚住酒店,穆青文和程丹鴻同宿,陸見川的房間在隔壁。
由於陸見川去找安東談事,她們兩人提前上樓,打算輪流洗澡後睡覺。
恰好程丹鴻洗完,穆青文準備進浴室,瞧見程丹鴻腿腳不利索。
“你是受傷了?”穆青文關心道。
之前還好好的,洗個澡就瘸了,穆青文擔心程丹鴻在浴室裡摔傷。
程丹鴻“嗯”一聲承認,隨即搖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將浴巾裹緊飛機場,程丹鴻趴床上,狡辯:“上體育課累的。”
穆青文不信她的瞎話。
在學校時根本沒事,吃飯時也挺正常,洗完澡就變得瘸了。
這肯定是剛才不小心摔傷啊!
擔心傷到骨頭,穆青文不由分說搶浴巾,將程丹鴻扒得精光。
可還沒等她確認傷勢,位於程丹鴻的大腿根處,赫然是輪廓清晰的五指印。
掌印紅腫,指端泛紫,掌心淤青。
這樣的傷勢,不是被拍打,是被誰狠狠抓了一把。
穆青文忽然想起方才樓下發生的小插曲。
陸見川讓程丹鴻叫爸爸……怪不得程丹鴻特別識趣, 原來是被暴力威脅。
穆青文抿嘴,沒好氣地冷哼,吐槽陸見川:“真是個下手沒輕沒重的壞家夥。”
並非吃醋,她是覺得陸見川太過分,居然不懂憐香惜玉。
即便取向有問題,程丹鴻的性別就是女生啊,他怎麽能如此粗魯?
正當穆青文想去找陸見川教訓,程丹鴻鑽進被子,紅著臉問出格外羞恥的話:“你和他做過嗎?那是一種什麽感覺?是不是小說裡寫的很痛又很舒服?”
氣氛靜得可怕。
程丹鴻將穆青文問呆了。
穆青文相當傳統,只和陸見川Kiss過兩回,都已是羞得難為情。
又怎麽可能……
被問得泛迷糊,穆青文猛得回神,忍不住反問:“你是不是和我一樣,也喜歡陸見川?你說自己喜歡女孩子,其實是偽裝。對吧?”
程丹鴻沒想到會被戳破心思。
剛剛那一瞬間,被陸見川暴力對待,她的確產生強烈異樣。
如果說異樣感是喜歡,那就是喜歡上了。程丹鴻承認,自己很受用被無法反抗的外力欺負。
不過,穆青文的後半句,沒猜對。
程丹鴻不是裝作喜歡女生,而是真的喜歡女孩,真心討厭又髒又臭的男生。
“怎麽可能!”
“男生隨便動一動就渾身臭汗,我怎麽會喜歡惡心的東西。”
“女孩是水做的,我……”
不等程丹鴻解釋完,咚咚敲門聲響起,門外是安東扛著醉得昏睡的陸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