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皮感覺身上被重物壓著,猛地從夢中驚醒。
‘奶奶的,什麽東西壓著老子!’
潑皮向來不敬鬼神,也不信鬼神。
這番鬼(蛇)壓床了,也隻覺得是自己睡覺姿勢不對。
亦或者是什麽東西不小心從床頂上落了下來,正巧東西壓著了自己。
於是便是下意識的要拿手去將其給撥開。
只是當他伸手摸去時,卻摸到一手冰涼且堅硬的鱗片。
這觸感頓時讓他心中一緊,猛地便是清醒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候,窗外忽的狂風大作。
將那被打開的窗戶吹得不斷哢哢做響。
頗為滲人。
緊接著。
窗外雷鳴電閃。
閃電的光芒將這小屋照亮了一瞬。
而就在這一瞬。
潑皮眼前浮現了一顆巨大且猙獰的蛇頭。
此刻嗎,那蛇頭此刻正死死盯著他,對他吐著信子,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這一眼,格外的恐怖滲人,將人類對野獸的原始恐懼,徹底的激發了出來。
潑皮隻感覺自己呼吸一窒。
頓時徹底沒有睡意,急急忙便要從這巨蛇的壓迫之下抽出身子。
同時還在心中安慰自己這只是做夢。
而就在這時候。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柳大啊柳大,平日裡你的膽子不是很大嗎?”
“不是口口聲聲說著便是我找回來,你也不怕的嗎?”
“怎麽,這番我來了,你怎的這麽想跑了?”
聽見這聲音,柳大並未第一時間覺得是這眼前的白蛇在說話。
而是左顧右盼,想要看看是誰在暗中搗鬼。
只可惜,他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圈,卻並未再發現這屋內有其他人。
反倒是他的臉上,被挨了一尾巴。
耳邊也傳來了那聲音的質問。
“你在看什麽?”
“這裡只有你我!也只能有你我。”
“回答我!”
“你平日裡不是很能耐麽?”
“不是喜歡騷擾我家妻子麽?”
“不是想勸我家妻子改嫁於你麽?”
“不是覺得,我一個死人就找不了你嗎?”
“怎的現在膽子不大了哩?”
“怎的我真來找你了,你卻說不出話了哩?”
潑皮聽著質問,又感受著臉上的火辣,此刻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條猙獰的白蛇,便是那寡婦的丈夫所化呢?
“你,伱,你…你是…”
潑皮被壓著,又被狠狠的嚇了一跳,此刻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結結巴巴半天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不等他將話說完。
柳亭瞳便是一尾巴抽在他的臉上,問道:
“你不是不怕嗎?怎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雨下了一整夜。
那夜風很大,雨很大,雷聲也很響亮。
就如同尋常夏日暴雨的夜一樣。
這一夜裡,潑皮柳大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
大家隻曉得。
這日的清早,天才剛蒙蒙亮的時候。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連鬼神都不敬的潑皮柳大,頂著一臉鞭子抽過的痕跡,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寡婦家外跪下哭得‘梨花帶雨’,還一邊磕頭一邊求她和她丈夫的原諒…
至於此事是以何種結果收場的,那寡婦是否有原諒那潑皮。
這便是就連柳亭瞳自己也不知道了。
因為柳亭瞳在嚇唬完柳大,確定他被徹底嚇破膽了之後,只是略微警告了幾句。
便離開了村落,去了那森林之中尋個地頭休息休息。
準備等天黑之後,繼續繼續南去,尋那驪山,尋那黎山老母去。
時間流轉。
天很快便是黑了。
柳亭瞳吐了吐信子,正準備辨認方向動身的時候。
卻恰好見到一個矮胖老人杵著拐杖,一臉含笑的朝著她走來。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昨夜委托她嚇唬柳大的那位土地爺爺。
土地走近,對她拱了拱手,說道:
“此番多謝小友相助了。若非有著小友相助,恐怕那潑皮沒那麽容易改邪歸正!”
柳亭瞳吐著信子,搖了搖腦袋,說道:
“我只是做好了答應好的事情罷了,土地爺爺何必還親自尋來道謝呢?”
“能夠做到你這樣程度,已經是頗為難得了。”
土地聞言呵呵一笑,回答道:
“況且此番小友相助讓我得了頗大的裨益,所以親自來道聲謝也是有所必要的。”
“順便也是給小友送上一份祝禱,這份祝禱或許可以讓小友往後路上能夠順利許多,也權當是結個善緣了。”
柳亭瞳問道:“莫大裨益?土地爺爺莫非收獲了一份煙色香火?另外,祝禱是何意?”
“哈哈哈,沒有沒有,那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得來呢?只是收獲了一位虔誠的善信罷了。”
土地笑得如同盛開的菊花,說到:
“不過,這對於我等級小仙而言, 能夠多一位虔誠的善信,也是不弱於得一分煙色香火的好事了。”
聞言柳亭瞳也是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想起了那名叫余緣的小丫頭。
她算是自己虔誠的善信麽?
能提供一份煙色香火。
想必已經算了吧?
況且直到如今,她還經常能在腦海之中看見那孩子在對自己祭拜。
心下搖了搖頭。
便又聽土地接著說道:
“至於祝禱?不過就是我等土地的一點天賦法術罷了。”
“沒啥特別的能耐,頂多就是讓小友行路順利一些罷了。”
柳亭瞳聽到這話,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原來神仙是真能夠做到單純保佑別人這種事情的啊?
雖然似乎每一個神仙能保佑的范圍是有限的,能力估計也是有限的,但的的確確是一件頗為神奇的事情。
‘這西遊的世界,恐怕遠比西遊記中記載的,更加有趣得多。’柳亭瞳心中想著。
念頭至此,柳亭瞳便是開口與土地道了聲謝。
“不必謝我,小友給我帶來的裨益,可遠不是一次祝禱能夠比得上的。”土地搖搖頭,說道:“小友且站好,待老朽施展法術!”
聞言,柳亭瞳老老實實盤好了身子,靜靜看著土地施展法術。
法術施展沒有特效,也十分簡單,幾個手勢,幾段法決,隨後對她一指,便是結束了。
就連什麽感覺都沒有。
“如此便是可以了!祝,小友一路順風。”施法之後,土地開口說道。
“謝土地爺爺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