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靈菲也不知在佩紅的懷裡睡了多久,好像在夢中感覺到有熱乎乎的液體滴到了自己的臉上,也感覺到了有人在哭。
後來哭聲越來越大,墨靈菲便驚醒了,一看卻是佩紅在哭,想必滴在自己臉上的就是佩紅的淚水了。
墨靈菲忙問道:“佩紅,你怎麽哭了?大虎哥他們還沒來嗎?”
可不管墨靈菲怎麽問,佩紅也只是哭泣著不說話,越到後來,佩紅哭的越厲害了。
墨靈菲知道佩紅定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瞞著自己,哼了一聲,起身道:“再不說,我就回去了!”說著便要往回走。
“小姐!”佩紅一把拉住了墨靈菲,道:“大虎哥,他們……他們不會來了!”說著又哭了起來。
墨靈菲更加生氣了,喊道:“你們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佩紅欲言又止,斷斷續續地道:“我……我不能……”
“快點說啊!”墨靈菲打斷了她的話。
佩紅心想,這事瞞得了一時,終究瞞不過一世,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勉強止住哭聲,道:“藏北雙煞的三個師弟來給他們的師兄報仇,大虎哥他們早就和那三人打了起來,是老爺讓我帶上你躲起來的!”
墨靈菲聽後,既是焦急又是憤怒,一巴掌打在佩紅的臉上,道:“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騙我?”說完便急著往回跑去。
佩紅捂著臉也忙追了上去。
墨府客廳內,墨先生摟著妻子的屍體,早已涕淚縱橫,發不出聲來。
那三人中一人提起手掌,剛要打向墨先生。
卻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中,只見客廳內奔進一群人,卻是常發、吳龍師徒、楊世雄夫婦、俄陶與薑固宗。
那三人一驚,連忙退到客廳一角。
楊天楊嘉兩兄弟忙過去,扶起墨先生問道:“姑爹,你怎麽樣了?”
楊世雄夫婦也忙扶起墨夫人,楊世雄搖著墨夫人的肩膀,急道:“妹妹,你快醒醒啊?”卻見她頭骨軟塌,已然身亡。
吳龍的大弟子楚天遙抽出長劍,道:“師弟師妹,莫讓這三個賊人跑了!”
二弟子刀宏祖、五弟子岩晨、六弟子韓江雪、七弟子阿婻,五人一聽,紛紛抽出長劍,向那三人圍了過去。
墨先生咳了一聲,嘴角又溢出鮮血來,對滿眼淚水的楊世雄道:“大哥……我……我對不住你的妹妹……我只怕是不……不行了。”
楊世雄搖頭苦道:“妹夫,我知道,不要再說了!”說著把右手掌心抵在墨先生後心靈台穴上,慢慢輸入真氣。
只見墨先生轉向吳龍,說道:“吳大俠,小女……小女就勞煩大俠多……多照……”一句話沒說完,微微抬起左手,小指彎曲著指了指常發,便閉上眼睛倒在了墨夫人的屍體上。
“老爺!”只見常發哭天喊地的道,“都是我不好啊,我回來晚了,對不起您呀!”說著竟一頭撞在了客廳的大柱子上,眼見他頭部血流不止,倒在地上。
吳龍似乎悄悄抹了一把眼淚,對墨先生和墨夫人的屍體說道:“你們放心吧!”
說完,吳龍也抽出長劍,向那三人走去,楊世雄三父子也圍了上去。
那三人此時再鬥,已不像先前那般輕松。剛才只是一般的護院武師,而現在面對的卻是武林高手。
不一會兒,那個滿臉胡茬,塌鼻梁的人被吳龍一劍刺在右胸口上,鮮血直流。只聽其中一人道:“大哥三弟,快走,先留得性命再……!”一句話未說完就被吳龍的長劍刺穿了咽喉,慢慢倒了下去。
余下兩人見同伴斃命,已知今日很難再出墨府。
“大哥先走!”一人說著邊向眾人衝過來,邊往地下拋出一物,楊世雄跨步錯身,紫金雙刀一格一揮,那人便已身首異處。
“大家留神!”只聽薑固宗大喊了一聲。
隨著那人倒下的瞬間,拋在地下的一物“哄”的一聲,爆炸開來。頓時,整個客廳都是煙塵滾滾,吳龍等人都眼不能視物,只能呆在原地,各自戒備。
待煙霧稍散,眾人看時,已不見了那叫“大哥”的賊人。
眾人忙奔出客廳到院子裡尋找,最終也找不到。楊天和楊嘉還想往外去追,吳龍忙喝住了兩兄弟。
眾人進得客廳,又大吃了一驚。只見地下只有墨夫人的屍體,而墨先生的屍體卻不見了。
吳龍忙道:“趕快到處再找找!”
“管家常發的屍體也不見了!”楊世雄道。
眾人尋遍了墨府所有的前院後院,閣樓花園,大小房間,就是找不到墨先生和常發的屍體。
眾人又回到客廳,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吳龍道:“難道墨先生的屍體是被他們帶走了?”
楊世雄道:“妹夫都死了,他們要他的屍體幹什麽?再說他們怎麽把管家常發的屍體也帶走了呢?”
楊世雄話剛說完,見墨靈菲和佩紅哭著從後院急急跑了進來。
墨靈菲一進來就看見母親的屍體躺在地下,連忙過去抱起了母親的屍體,哭道:“娘,你醒醒啊……!”
佩紅見狀也早已泣不成聲。
眾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墨靈菲,也都低下了頭,沉默著。
墨靈菲哭了好大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問吳龍道:“我父親呢?”
吳龍臉上表情痛苦,道:“令尊的屍體好像被他們帶走了!”
“什麽?”墨靈菲一聽,剛說完兩個字就暈了過去,佩紅忙把她扶著靠在椅子上。
知事薑固宗繞著客廳走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去,用食指抹起地下的灰色粉末看了看、又靠近鼻子嗅了嗅。
“軍師有何發現嗎?”俄陶知府問道。
薑固宗嗯了一聲道:“剛才爆炸的煙塵,似乎是麓川刀家的‘迷煙散’。”
俄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難道他們是麓川刀家的人?”楊世雄問道。
吳龍道:“麓川刀家,是麓川國主手下大將兼皇家衛士,一向只在麓川轄地內活動,更不曾聽過他們和武林中人有來往啊。”
“如果他們真是麓川刀家的人,此事只怕還有隱情”薑固宗道。
俄陶哼了一聲,憤憤的道:“麓川主思倫發狼子野心, 面上是歸順朝廷,被我皇封為麓川平緬宣慰使,其實謀反之念早已心存。他是大百夷族,我是小百夷族,他對我單獨統治景東府一直心存不滿,只因他認為只要是百夷族人都得在他的統治之下。”
吳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如今中華大地,乃至滇南都是大明的天下,區區麓川想要和明朝廷抗衡,豈不是以卵擊石嗎?”
薑固宗道:“曾經的麓川國確實無比強盛,連元朝軍隊都難以匹敵。但與現在根基穩定、深得民心的大明朝廷相比,切又無可比擬了。”
俄陶道:“我早得密探來報,麓川主思倫發想把滇南的大理、威楚、昆明等地納入他的版圖之下,進而與大明朝廷相抗衡。”
頓了頓又道:“只是他久久不起事,便是顧慮無法翻越我景東府的無量山、哀牢山兩大天然屏障。”
眾人聽了,都“哦”了一聲,各有所思。
“唉……”薑固宗長歎了一聲,道:“只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俄陶看了看廳外的夜色,轉過身來對吳龍和楊世雄拱了拱手,道:“我和薑軍師還得趕回景東府處理事情,此間後事就勞煩吳大俠和楊莊主了。”
兩人忙拱手還禮,吳龍道:“不敢當!俄陶知府勤政愛民、公務繁忙、今日能來,區區在下已倍感榮寵,此間事更不敢勞煩知府了。”
楊世雄也道:“保家衛國,匹夫有責,俄陶知府若有用得著我們武林人士的地方,我們必當前往。”
俄陶嗯了一聲,便和薑固宗走出客廳,趕回景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