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國皇陵所在的帝俊山,距離京城其實不算遠。
從北門出去,往東十裡,再往北走二十裡也就到了。
孟良辰此次出宮,真正的目的便是前往帝俊山練功。
只要有足夠多的龍氣,他就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讓功力暴增。
皇陵之中埋葬著縉國的十三位皇帝,風水極好。加上數日前司天監奏呈內閣,說是帝俊山有紫氣東來,鑽入地脈。
若果真如此,皇陵附近所蘊藏的龍氣便不可估量。
而這,正是修煉“至聖帝君功”最缺的東西。
孟良辰始終被監禁在萬歲宮,帝俊山是否真有什麽紫氣東來,他也無法印證。眼下之舉,不過是破釜沉舟罷了。
運氣好,先入個開陽境,哪怕打不過紫玄真人,自保還是有希望的。
孟良辰料定,趙君儀眼下還不會動自己。畢竟是祭過天的正統皇帝,孤家寡人一個,朝野上下都沒有羽翼,這樣的傀儡當然是最好掌控的。
至於那位金丹境,的確是厲害,可也不敢親手弑君。天官府統領九州道門,對練氣士立有大規律。那紫玄真人聰明得很,不可能拿自己的長生大道來賭。
可眼下,城門已經被大批官兵給封了。
凡出城者,都要嚴查。孟良辰躲在暗處看了許久,發現鎮守城門的官兵,不光有皇城兵馬司的人,居然還有大理寺的捕快。
“趙君儀的反應當真有這麽快麽?早知道,就不喝這頓花酒了。”
巷子裡,孟良辰看著眼前衝自己撒尿的小娃娃,咧嘴苦笑。
見並無大人在旁,孟良辰一把搶過娃娃手裡的糖葫蘆,掉頭便跑。
可惜街道擁擠,根本就跑不快,孟良辰還是聽到了那個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爹,爹,有人搶我的糖葫蘆,嗚嗚嗚嗚……”
“誰?哪個王八犢子乾的?大過年的,欺負小娃娃?別讓老子抓到你!”
有人仰天怒吼。
孟良辰一路晃蕩,吃著不要錢的糖葫蘆,心情大好。
“誰讓那傻小子衝朕滋尿的?這要放在前世,你們得誅九族呢,嘿嘿嘿。”
孟良辰小聲嘀咕著,不知不覺,卻是來到了一座坊市內。
抬眼看去,到處都是攤販,賣啥的都有。
“好香,這是……牛雜的味道?”
孟良辰深吸了一大口氣,閉上眼,順著那股香味飄來的方向走,果然在六十步開外找到了一個賣面條的攤位。
攤主是個年過六旬的老漢,頭髮花白,正往熬煮的湯頭裡加料。
孟良辰不愛吃麵條,但對牛雜湯卻是情有獨鍾。
此時,攤位上還沒有客人,孟良辰便隨意拉了條椅子坐下。
老漢看著同樣白了頭的少年,有些好奇道:“客人貴庚?”
孟良辰咧嘴道:“十五?不對,過了今晚,應當就算十六了吧。”
老漢點頭笑道:“那得恭喜客人,很快就能行冠禮了。”
孟良辰笑而不語,頓了片刻,指著那一大鍋湯頭道:“來碗牛雜,多放幾棵青菜,不要面條。”
老漢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這湯底鹹得很,不放面,客人怕是吃不下。”
孟良辰見無法說服老漢,正巧肚子也餓了,便由著老漢上了一大碗面條。
讓人意外的是,那面十分勁道,嚼碎了還有淡淡的甜味,配上鹹辣的湯頭,越吃越有味道。孟良辰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居然還覺得不夠飽。正要再來一碗,桌上卻突然砸下來一把帶鞘的長劍。
“兄弟這吃相,有點像是要吃霸王餐的意思啊。大過年的,家裡沒人燒飯呐?”
孟良辰轉頭看去,桌子對面多了一人,束發黑衣,身形消瘦,面皮很是白皙。
愣住片刻,孟良辰雙手籠袖道:“姑娘何出此言?”
那人一聽,臉皮瞬間紅了幾分,有些生氣道:“你怎看出來的?”
孟良辰壓低目光,朝那人的胸口瞟了一眼。
砰!
還未來得及解釋,對方卻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力道,把寶劍都掀飛了起來。
孟良辰嘖嘖稱奇:“姑娘是有真本事的。”
那人冷著臉道:“真有這麽明顯嗎?還是說,你這個登徒子的眼光,異於常人?”
孟良辰聽到這話,差點被一口牛雜湯嗆死。
“咳咳,姑娘莫不是在說笑?放眼九州,哪個男子的胸……咳咳,哪個男子有你這般大的胸襟?”
孟良辰看著比自己臉都大的碗口說話,目光哪還敢往別處瞟?
女子頓時耷拉下腦袋,趴在桌上氣鼓鼓道:“下山前,師兄還誇我說,憑我的易容術,女扮男裝,誰也認不出來。 哼,原來是騙我的。”
孟良辰微微一愣,抬頭道:“你會易容術?”
“廢話!”女人扶著額頭道:“江湖上誰不知我千幻宗弟子最擅長遁法和易容之術?只要本姑娘願意,就你把你易容成絕世美人也不難。”
孟良辰拱手叫好:“原來是千幻宗的女俠,久仰久仰。”
“你知道我們千幻宗?”
“不知道。”
“那你說個屁!”
孟良辰乾咳兩聲,轉頭招呼攤主:“還請老伯快些給這位少俠上面,面錢記我帳上。”
“好嘞,兩位客人稍等。”
此時,攤位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三張桌子都有客人。
坊市上空不斷有煙火登高,已經快到亥時了。
女子見孟良辰主動請自己吃麵,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看你年紀不大,這心思倒裝了不少。天上不掉餡餅,說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孟良辰連忙擺手道:“有緣才相逢,難道還不值一碗面錢?姑娘先吃,吃飽了再說。”
“哼,故弄玄虛。”
女子冷哼一聲,埋頭吃麵。
或許是真餓了,一大碗牛雜面頃刻間連滴湯都不剩。吃完了面,女子又嚷嚷著讓攤主上酒。
孟良辰連忙打斷道:“這裡哪來的酒?姑娘真要嘴饞,我去別處買就是。”
女子點頭如搗蒜。
孟良辰哭笑不得,四下張望,想尋個買酒的去處。這時候,桌子上又“啪”的一聲落下來一樣東西。
“三十年的狀元紅,換碗面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