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虛宮的一座小山峰的峰腰上,月神殿。
自打去年從赤益山回來,紀凌月便重新規劃了一番月神殿的院落格局。她將大殿後的兩重院落在原有的基礎上再次向後開挖拓展,利用台坡地形擴加了第三重院落。
第三重院又被重新劃成三個大小不一的院落。
左側的院落最大,上掛匾額“神君院”,是齊凌的居所。最右側為紀凌月的“月神院”。夾在中間的小院“赤益院”面積最小,院牆上向左右兩側各掏出一個洞門,可直接通往父女倆的院落。
齊凌君則在“赤益院”中並列布置了兩個祭壇式的修煉台。院內有三間屋子,主屋內放置著兩副桌椅,供父女倆翻看書冊和識文練字之用,左右廂房則分別作為紀凌月煉丹房和修煉室。
受魘魂之術的影響,處於地勢最高處的第三重院落自建成後,便立即成為齊凌與女兒的專屬居所,不許侍從隨意進入,其對女兒的嚴密保護之意溢於言表。
九月十五的這一日夜晚,月如圓盤,銀輝耀耀。
父女倆正在祭台上各自修行星辰之力,忽而,齊凌驀然收功,一步竄向了數十丈高的夜空。
下一瞬,紀凌月也收了功,捂住砰砰速跳的心口,滿面疑惑的舉頭望天。
剛剛,她突然感知到了一絲隱隱的悸動。
齊凌遠眺向東洲瑤山的方向,眉頭漸漸微蹙:
“古神結界的力量......變弱了?......幸而殘魂域還未被開啟,我們還有時間。”
半晌後,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身形飛快的從夜空中降落。
“刷”
他出現在了紀凌月的身旁:
“阿月,你繼續打坐,爹爹去重新加固一下月神殿的禁製!”
說罷,他微一閃身,又從紀凌月的眼前消失了。
******
十余日後,靈清城漸漸恢復安寧與秩序。
衛城士們開始走街串巷的巡邏,盤查城中各戶的人員身份。
白斬夜親自上前去迎接衛城士統領,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陳飛。
“陳統領,有失遠迎,請進。”
白斬夜拱拱手,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陳飛凝視了他幾瞬,手握刀柄,邁上台階,踏步邁進了院子。
其余的衛城士見狀,本也要跟著進院,卻被陳飛抬手止住:
“爾等留下!”
白斬夜微微一笑,引他走到桃樹下,恭敬的伸臂攤掌,溫言道:
“陳統領,請坐。”
陳飛大馬金刀的坐下。
他目光環視了一圈院中的景象,在簷下堆積的碎瓦上微頓了幾瞬,輕聲感慨道:
“這處院子本是我送給小二的成人禮。
這院子裡的花木魚池皆是我親自布置,花了不少心思,留給他交朋結友之用。沒想到他隨手就轉贈給了你。
也幸虧你將這院子打理得頗好,總算沒有浪費我的一片苦心啊!”
白斬夜微微一笑,從腰間懸掛的儲物袋中摸出一張房契,展開遞給了陳飛。
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寫著此院是一筆錢貨兩訖的交易,而非陳飛口中的轉贈。
陳飛的神色露出一絲尷尬,轉而哈哈大笑起來,又將房契遞還給了白斬夜。
白斬夜收回房契,端身在陳飛旁邊坐下。
他輕側肩為陳飛斟上一盞清茶,將茶盞擱至他的身前,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這家夥,自打從陰山狩獵回來,真是一口虧都不肯白吃了!”
陳飛捋了捋眉頭,將茶盞握起,看向了白斬夜:
“如今靈清城正是用人之際,二殿下親自向我舉薦了你。但靈清宮自有規矩,不能輕易打破,我只能許諾你,若是你能進守衛部,我便主動去要人。”
說罷,他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
“多謝。”
白斬夜拱了拱手。
他面上帶著一絲感激之意,卻唯獨少了該有的激動。
陳飛暗自點頭,心想不虧是兩位殿下同時看中的人物,與旁的天驕相比,果然還是有些不同之處的。
“我今日是執行公務,該有的流程還是要略略走一番的。”
陳飛從袖中拿出筆和紙,神色一肅,高聲質問道:
“展君,你近日可有踏出院落?去往了何處?家中現有幾人幾妖?是否藏匿罪犯?與魔族有無瓜葛?”
白斬夜神色自若,對他的問題依次回應道:
“展某已經連續二十八日未踏出過院門一步!
家中現有主仆四人,三人一妖。此外,院裡還有一個自稱與人爭風吃醋,被人打破腦袋的花娘來暫時借宿幾日。
我從未藏匿過什麽十惡不赦的罪犯!也與魔族毫無瓜葛!”
“花娘?”
陳飛的眼神瞬時變得曖昧起來。
他像是剛認識白斬夜一般,上下打量著他,嘴裡嘖嘖有聲:
“世人皆說展君癡慕者眾多卻獨肯為大小姐守身如玉,不惹紅柳。沒想到展君好的居然是這一口!
失敬,失敬!”
白斬夜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這花娘陳統領也認識,正是大小姐麾下的花魁秦九豔。www.uukanshu.net
一個半月前,她一身血跡的找上門來,說自己與人爭風吃醋,被宮中的貴人打破了頭,想要上門躲避幾日。
我本不欲參與此事,便婉拒了她。但她直言是大小姐的人,我才不得不收留了她。”
陳飛的腦子裡立即浮現出一場姐妹奪夫大戰,可憐的花娘淪為最終的出氣筒!再想想止流霜那母豹子似的脾氣,內心忍不住的同情起秦九豔來。
同時,他又暗暗的豔羨白斬夜。
這小子何德何能,區區一介寒門之子,竟然能得到兩位殿下的青睞和爭奪!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既然如此,那就叫他們都出來吧!我需要當面驗證展君所言真實無虛。”
陳飛面色肅然的站起身來。
白斬夜對守在院門左右的小文小武招了招手。
二人上前。
“去將家中貴客請來。”
白斬夜吩咐完小文,又對小武說:
“把野狸妖也叫來。”
陳飛聽聞“貴客”二字,心中一凜。
他忽而想起靈清宮現在是由大小姐止流雪把持著諸多權柄,連守衛部有時也不得不聽從她的調派!
自己為何要介入這無聊的紛爭中呢?
小文輕敲秦九豔的房門,卻無人應答。
他隻好手中暗暗運轉靈力,強行推開了門,卻見秦九豔的一隻腳正伸進一隻銀灰色的儲物袋中。
殺千刀的!囚籠袋?
小文立即關門上前,一把揪住了秦九豔,俯身低喝道:
“九尾狐妖,莫非你想害死我們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