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中。
小武神色恭敬的稟告這段時間的辛苦所得:
“公子,那齊好好確有其人。”
“她的確是靜虛宮的少主紀凌月的管錢女侍。
據說因其美貌和修行天賦,極受紀凌月的寵信,就連啟明城九州堂的大長老曾繼堯都得給她三分顏面,已至人王境的飛鶴大妖更是任其乘騎玩耍。”
“確有其人?極受寵信?”
白斬夜的眼中露出一絲感興趣的意味。
“是的公子。我與畫師跟著啟明城的富商一同去靜虛宮拜訪了紀少主,回城後就畫了一張她的畫像。
我拿著這畫像詢問了好幾個城中的迎妖客,他們都一口咬定不認識畫中之人。”
說著,小武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幅畫卷,呈給了白斬夜。
白斬夜心神微顫,雙手卻穩穩的展開了畫布。
畫上之人是個陌生的女子,眉目冷淡而威嚴,確實與傳說中紀凌月的樣貌氣質一般無二。
他內心有些失望,又暗暗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悅。
小武繼續補充說道:
“齊好好是啟明城人,還被譽為‘啟明城明珠’,城中幾乎人人都認識她,這一點是毋需質疑的。”
“有個迎妖客收了我的百金賄賂,私下裡還告訴我,紀凌月與這齊好好在靜虛宮中幾乎同宿同食,關系極為親密。他懷疑紀凌月好女色,所以才如此縱容這個齊好好……”
小武這一趟萬裡之行頗為順利,幾乎是撒錢就能辦成大事,因此有些暗暗得意,說的唾沫橫飛,眉飛色舞。
“咳咳咳。”
小文暗暗踢了小武一腳。
“你踢我作甚!”
小武眉頭倒立,正要朝他發怒,突然發現白斬夜看他的眼神略有些冷淡和不耐。
他忙打了個警醒,自傲之氣頓時收斂了不少:
“齊好好在靜虛宮和啟明城之間來去自由。
每次她去九州堂,曾繼堯之子曾小小,也就是九州堂的小長老,必會親自陪她挑選丹藥和靈草。
但三個半月前,齊好好在一家肉湯店飲食時,疑似突發身體不適暈倒,被帶回九州堂休養了十來日。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還在大街上轉了一個時辰,有很多人說看到她當日乘騎飛鶴妖飛回了靜虛宮。”
“突發身體不適?”
白斬夜的眼皮不由抽搐了幾下。
“齊好好的突發不適是因為吃了聚靈寶丹嗎?”
“她究竟是怎麽個不適法?”
“難道秦九豔、我、阿狸和齊好好皆是被紀凌月選中做了試藥人?”
“齊好好蘇醒後,特意在啟明城四處走動,又急匆匆的返回靜虛宮,聽起來為何有種掩人耳目的意味?是否這聚靈寶丹的煉製出了差錯?”
“她究竟是生是死?”
“若說這聚靈寶丹有問題,可秦九豔卻又明明突破了結丹境!”
白斬夜腦中一時千思百緒,雜亂紛紛。
半晌後,他將畫布收起,努力穩住心緒,追問道:
“小武,我吩咐過你的事,你可有結果了?”
“我小武出手,自然是有的。”
小武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呈給了白斬夜:
“那日我收到公子的傳音後,立即遣人四處打聽搜羅。
隔日我們就抓住了一個藏於暗巷中的妖魔,我稍一打聽齊好好的事,他就主動將那夥計的事吐露給了我。
那肉湯店裡的夥計本是齊好好的愛慕者。那日,齊好好被九州堂的人帶走後,他看到地上有幾根她的長發,便撿起來揣在懷中,悄悄請那妖魔做了幾場詛咒邪術。他妄想齊好好能中術鍾情於他,不料卻被反噬,差點丟掉小命。
那妖魔還告知我,夥計手裡還余有最後一根齊好好的發絲。
公子,就是你手中的這根。”
白斬夜皺了皺眉頭,將小布袋打開,看到裡面果然有一根長發。
他捏著布袋的手指緊了緊,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猶豫之色。
但僅十余息後,他便拿定了注意,吩咐小武道:
“你再去準備一份魘魂術的材料來。”
小武愣了一下,拱手稱是。
小文神色也是一怔。
他不知尊上為何突然要對齊好好施展魔族禁術,但尊上選擇這麽做,必然就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下,懇求道:
“公子,魘魂術實在太過危險!!
稍有不慎,不僅施術者的心魂會受到重創,若是魔氣泄漏被止玡感應到,公子可就徹底暴露在古神結界下了。
不如由我取了魘魂術的材料,去瑤山之外替公子施展禁術吧。”
白斬夜心下一暖,伸手虛扶起他,溫言回應道:
“我有魔神賞賜的隱身法寶,可以隔絕自身的氣息,不會輕易泄露魔氣的。
而且我與齊好好有過幾面之緣,對她的氣息比較熟悉,施展起來把握更大一些。
我心裡自有成算,你莫要太過擔憂”。
小文隻好拱手稱是。
白斬夜思量了片刻,突然又吩咐小武將阿狸喚過來。
阿狸是第一次進白斬夜的房間,顯得很是拘謹不安,還有一絲絲隱藏的小開心。
“你們倆先出去。”
白斬夜吩咐兩個愛將先退出房門,這才面容溫和的朝阿狸微微一笑。
“阿狸。”
白斬夜拿出那根骨簪,輕聲問道:
“這支簪子,你原本打算送給哪位姐姐的?”
阿狸小臉驀然一紅,耳朵也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衣角,臉上滿是不安和糾結。
白斬夜循序善誘道: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骨簪我原本是想送給阿梨姐姐的。”
阿狸將一顆圓頭都快埋進衣襟裡去了,聲音也似蚊子一般嗡嗡響。
白斬夜語氣裡滿是好奇之意:
“你還有個姐姐?”
“不是,是阿梨姐姐,不是阿狸的姐姐。”
阿狸輕聲的解釋著,還是不肯把自己的臉從衣襟裡拔出來。
白斬夜故意出言逗他:
“阿狸小小年紀,居然也有喜歡的姐姐了。
只可惜,這個阿裡姐姐居然一次都沒來看過小阿狸,看來也不是多好的姐姐嘛。”
“阿梨姐姐人特別好。”
阿狸果然一勾就上當,急切的為她辯解道:
“我剛來靈清城的時候,沒有地方可去,就在大街上乞食,別人都嫌棄我又臭又髒。
只有阿梨姐姐不嫌棄我,給我買了吃的和衣服,帶我去客棧洗澡。
她還送給我一支梨花,她說我笑起來很可愛,特別好看。”
說到這裡,阿狸又將漲紅的臉塞進了衣襟裡。
白斬夜伸手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腦袋:
“所以你的阿梨姐姐是梨花的梨?”
阿狸點了點頭。
白斬夜語音溫柔的詢問他:
“你小背簍裡裝的就是那支梨花嗎?”
阿狸又點點頭。
白斬夜以手扶額:果然是齊好好!她為何偏愛贈送“小郎君”一支在路邊隨手折的梨花?她為何老攀折別人家院裡的梨花!
不對, www.uukanshu.net 她還喜歡四處替紀凌月贈送亂七八糟的丹藥,主動引人上鉤!
他承認自己也被紀凌月拋出的誘餌勾住了,與止流雪一樣,他同樣也對能幫助秦九豔在數月內突破結丹境的寶丹渴望深深。
所以他要知曉這餌是否致死,若是齊好好還活著,他便不再猶豫,主動咬餌,哪怕丹中有隱毒,他也認了。
且不提高階魔修本就對烈毒的魔丹免疫,再說相比較起魔神精血來,天下的毒丹哪怕毒性再烈又能烈到哪裡去?
魔族修士本就行事乖張,逆行倒施,為獲取天地間的那一絲機緣皆可不擇手段而為之,何況只是幾粒小小的毒丹呢?
“阿狸,若是我向你暫時借用那支梨花,就一刻鍾,你肯嗎?”
白斬夜看向野狸妖,眼神裡充滿了溫柔的希冀。
阿狸看看他,略有些猶豫。
但一想到白斬夜收留他住下,平日對他頗為關照,不僅認可了他自己人的身份,還給他暖和的棉襖穿,便點了點頭。
白斬夜柔聲稱讚道:
“好阿狸!怪不得阿梨姐姐那麽喜歡你,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阿狸離開後,白斬夜從儲物袋裡取出剩余的丹藥。
他打開最小的那隻方黑盒子,看了看裡面僅剩下的一支土褐色瓶子,又“啪”的一聲重重合上了。
隨之,他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紀凌月,你真是……拋得一手好魚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