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豔卻緊緊地閉上嘴，什麽都不肯再透露了。

　　“好吧。你要這麽多錢做什麽，這個總能說吧。”

　　白斬夜又開始拋起了錢袋子。

　　“我突破在即。年掌櫃派人告訴我，九州堂又到了一批特製聚靈寶丹，可以助我一舉突破結丹境，只要兩千金。”

　　秦九豔的神色頗有些激動:

　　“我已經七百歲了，不能再等了，哪怕是陷阱，我也要闖一闖。”

　　結丹境修士的壽命僅有一千年，難怪這隻九尾狐妖會難抵誘惑，乘著止流雪迫她上門施展美人計的機會，夜闖白斬夜的院子，倒出這許多她和齊好好的秘密。

　　她本可以保留著這些秘密，徐徐圖之，以獲取更多的利益，但她忍受不了那等待的煎熬。

　　“你這消息，值一千兩百金。”

　　白斬夜將錢袋隨手塞回了儲物袋，扔給了她兩顆中品晶石，微微一笑，提示道:

　　“別忘了，你欠我一百金。”

　　秦九豔不想再跟這個內心漆黑如墨的男子多費口舌，她一把將晶石抓到手裡後，馬上就開始解腰帶。

　　“你做什麽?”

　　白斬夜眼角的青筋跳了跳。

　　“肉償！”

　　秦九豔十分的乾脆利落。

　　“滾！”

　　白斬夜的面色終於一變，他手指院門，冷冷的說道:

　　“把丹藥留下！人，有多遠，滾多遠！”

　　“哎，好嘞！那就多謝展君饋贈的一百金了！”

　　秦九豔眉開眼笑，將虛虛松開的腰帶重新系好，又掏出那隻盒子擱置在廊下的坐凳欄杆上，就扭著腰肢，麻溜的從小文和小武之間穿過，逃之夭夭了。

　　白斬夜看向秦九豔逃離的方向，面容在廊下的燈光中半明半暗，微眯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公子，要不要我們將那九尾狐妖……”

　　小武走過來，抬起一隻大掌，做了個“切瓜”的動作。

　　“不必！

　　瑤山乃是人族聖山，有上古天神布下的結界，魔族的半神境強者來了，都得謹慎行事。你千萬莫要節外生枝！”

　　白斬夜耐心的安撫道:

　　“莫要太過憂心。九尾現在被直流雪捏在了手心，生死、自由皆不由她自己，她要想在這城裡安穩度日，少不得要借助我們的力量，不會輕易開罪我們的。”

　　說著說著，他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小武啊，你要多跟小文請教如何兵不血刃的解決敵人，不要動不動就想砍人。你我有任務在身，萬不可輕舉妄動，免得惹急了秦九豔，狐急跳牆，壞了我們的大事。”

　　“是，公子。”

　　小武明顯有些不服氣，他瞪了小文一眼，就委屈的站在一邊，將臉扭開了去。

　　小文也冷哼了一聲，同樣留給小武一個後腦杓。

　　白斬夜拿著那隻盒子進了自己的房間，他將那顆丹藥放在燈下與自己所得的丹藥進行對比，發現它們果然是同一類丹。

　　而九尾狐妖拿來的這一顆，顏色比起黒木盒中的丹藥略顯淺了些許，但不仔細辨別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人、妖、魔皆可食用，這的確是強化版的聚靈丹！”

　　今夜，九尾狐妖上門來，嘴裡說盡了蠱惑之語，一是為了替她主子辦事，二是為了討得千金購丹，三麽......

　　“哼，秦九豔好像很希望我對紀凌月和齊好好產生興趣?”

　　他自然不會全信秦九豔的鬼話。

　　他與她打了六十多年的交道，她為妖狡詐之極，口中吐出來的話向來是小真大假，至於怎麽從假話裡摳出那點真相，則需要仔細的甄別和推敲。

　　這九尾狐妖既是受了止流雪的指使來試探他的真實身份，又想借助自己的力量去試探紀凌月的虛實。

　　“在止流雪看來，既然九尾狐妖可以通過服用隱魂草瞞過靈清宮的眼睛，我自然也能做到。哼，這倒是意外的巧合了......”

　　“小文說，止流雪躲避過齊好好，而齊好好又曾以我的名義在城中胡作非為，止流雪必然也會懷疑我與齊好好的關系匪淺，認為我前來靈清城是對她別有所圖......”

　　“這竟又是一個意外的巧合了......”

　　白斬夜不由想起了止流雪頭頂的四道淺色霞光:

　　“不愧是被蒼天氣運加持的女修，這種萬中存一的巧合，竟也能次次落在我的身上，以此喚起她的警惕之心。”

　　但隨即，白斬夜就微笑著搖了搖頭。

　　可惜，世間的氣運並非隻圍繞著止流雪轉！

　　今夜九尾狐妖反覆提起妖族，又故意吐露齊好好與隱魂草一事，反倒又暴露了止流雪對他的過度關注與疑慮。

　　齊好好早就看穿了他的真身，何必還要找九尾狐妖前來試探一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若是九尾狐自己要想要試探紀凌月，她的目的便有一個。

　　她想知曉，這瓶底打上‘月’字印記的聚靈寶丹和九州堂的贈品‘小玩意’是否都是出自紀凌月之手。”

　　“要不是一百四十年前，我在‘染月閣’親眼看到了紀凌月和她的老師從煉丹房中跑出，恐怕我也會懷疑她......”

　　“不對！”

　　說到這裡，白斬夜神色驀然一愣:

　　“傳聞中的紀凌月是修士中最低階的存在，她至今未突破靈子境！

　　她能煉製出連候境修士都能服用的聚靈丹， 自己反而不能突破靈子境?”

　　他忽然笑了起來:

　　“這小丫頭，藏得真夠深的！”

　　他原本一點都不疑心紀凌月能否以靈子境煉製出聚靈寶丹，一個複生者，無論如何也會有比常人更特殊的地方吧。

　　經九尾狐妖這麽一提醒，他才注意到這其中的疑點。

　　怪不得九尾狐妖會生疑。

　　若紀凌月只是靈子境，她能親手煉製出這強大又詭異的聚靈丹和“九尾靡”嗎?而哪怕那煉丹師是另有其人，若靜虛宮有這麽強大的聚靈丹，難道就不能幫助紀凌月突破靈子境嗎?

　　“不過，紀凌月是以‘補償’的名義將這聚靈寶丹贈給了我，齊好好則是用寶丹換回了九尾靡......”

　　而恰好他與秦九豔又相識......

　　“這倒是意外中的又一次巧合了！”

　　“若是紀凌月別有用心，她想從秦九豔或者我這裡得到什麽?”

　　“幾顆聚靈丹而已，她能從我與秦九豔身上得到什麽?”

　　“信任?友善?她缺妖修朋友?”

　　白斬夜輕笑一聲，便將紀凌月與聚靈寶丹之事暫時放置在了一邊。

　　他並不疑心齊好好是否能看透自己的魔族身份。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

　　魔神早已親自為他掩去了氣機，除非他故意泄出魔氣，或者體內魔力不穩，否則，連半神境強者也不可能查覺出他的根腳。

　　“經秦九豔這麽一鬧，倒也提醒了我。我必須盡快在靈清城扎下腳根，否則來自靜虛宮的懷疑和試探將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