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城士手腳並用,以一記狗刨勢,遊出湖面,爬上了岸邊。
他以靈力烘幹了衣物,又吞下半枚丹藥,打坐休養了小半個時辰後,才起身朝白斬夜打了個手勢。
“我沒問題了,可以開始比鬥了。”
白斬夜微點了下頭:“好。”
兩人便重新比鬥摧船之術。
但仍是白斬夜技高一籌,驅使著小舟先一步抵達岸邊。
並且,他將靈力操控得恰到好處,小船是抵岸即止。而那衛城士,既晚了一步到達,他所催動的小舟又與岸邊湖岩相撞,頓時碎裂成了幾段。
幸而那衛城士反應機敏,先一步離開了小舟,躍上岸邊,這才免遭了一場落水的狼狽。
“認賭服輸!”
衛城士對二人的比鬥結果汗顏不已,但還是很爽快的認了輸。
繼而,他又苦笑道:“今日真是輸的面子、裡子都丟了,就連……褲衩子也不剩了。”
“承讓。”
白斬夜微笑著拱了拱手。
等侍從們清點了賭資和賠率後,白斬夜和止流霜各得了四千金。
閔姣姣壓衛城士和白斬夜各五十金,也賺回九百五十金。朱友天贏了兩千金,一時眉開眼笑。
陳長進這次沒壓白斬夜,輸的很是垂頭喪氣。
一個與白斬夜不相熟的王姓少年居然也贏了兩千四百金,被那衛城士追著暴揍了一場。
止流霜小聲的告訴白斬夜,那少年是那衛城士的親弟弟。
白斬夜搖搖頭,啞然失笑。
王姓衛城士從他鼻青臉腫的弟弟手裡分得一半的贏資後,心情平靜了不少。
雖然他仍是一臉頹敗之色,但畢竟褲衩子還在,所以還能強行維持住一絲風度與眾世家子相辭。
“展兄,不打不相識。
往日裡與人鬥船,大家都是禮尚往來,點到即止,今日遇到展兄,我才算是酣暢淋漓的打了個盡興。我這一打架就禮讓的壞毛病,家父說了數十次也改不了,卻被展君幾拳給徹底治好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呢。”
王姓衛城士特意前來向白斬夜告別,他面上擠出一絲笑意,勉強打了個趣,隨即又抱了一拳:
“有機會再聚!告辭!”
白斬夜神色自若的淡然一笑,抱拳回禮:“不必客氣,咱們有緣再戰。”
那王姓衛城士再次擠出了一抹僵笑,轉身就快步離開了。
除了贏錢的極少數人,以及與止流霜關系極親密的幾個世家子還能談笑風生之外,大部分人都沒有心情再玩樂,於是眾人便紛紛相辭離開了。
止流霜邀請幾個留下的世家子一起去大吃大喝一頓,歡慶她慧眼識英雄。
陳長進鬱悶不已,他輸的倒不太多,可關鍵是,他居然沒壓白斬夜贏,哪怕壓上十金,他也賺回來了。
止流霜今日方才知曉,白斬夜竟比她想象中的那個人更加光彩奪目,內心不禁一陣狂喜。
她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一圈,隨即便大聲提議道:
“我們一起走走吧。大家好久沒聚在一起了,剛好一起散散步,說說話。”
止流霜之心,人盡皆知。
所以她一提議,幾乎日日聚在一起玩鬧的幾人只能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卻無人敢說個不字。
白斬夜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止流霜和陳長進分別擁在白斬夜的兩側,其余人則簇擁著三人而行,而侍從、護衛們則緊跟在諸人之後。
“展君今歲幾何?”
止流霜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輕聲詢問。
幾人都將耳朵高高豎起,屏氣傾聽。
“未至四百。”
白斬夜的回答僅有四個字,他的語氣溫和而有禮,似乎沒有聽出止流霜暗藏的小心思。
止流霜在心裡暗暗竊喜:哎呀,他比我隻大了一百七十歲,還真是絕配的好姻緣啊!
幾個靈子境的小修皆是猛吸了一口涼氣,彼此面面相窺,駭然不已:
天哪!不到四百歲的人候境強者!
如此恐怖的修行天賦,古往今來,少之又少!!
要知道,今日展君戰敗的那位,可是個一千兩百歲的人候境衛城士啊!
“你,可有父母兄妹?”止流霜接著發問。
“父母早亡,家中隻余一個年邁的爺爺。”
“爺爺”二字一出口,白斬夜的腦中驀然浮現出一個身穿黑甲、渾身燃燒著魔火烈焰的魔神之相。他的額心有一道菱形閃電印記,唇角則帶著一抹神秘詭譎的笑意。
而魔神的眼睛,也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限制,恰好落在了白斬夜的身上。
但僅一瞬之間,白斬夜腦中的魔神之相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魔神對我的感應之力越來越強了!”白斬夜心下一凜,不敢再輕易提起魔神之名。
“展君,家在何方?”止流霜問出了最後一個重要的問題。
若是展君出自世家,她則會立即求到自家老祖那裡去。一個出身貴重的修道天才,勉強與她算是門當戶對了,想必靈清宮老祖不會輕易地放棄這個重孫胥。
若展君並非出自世家,止流霜只能前去懇求老祖成全她的愛慕之情,或者讓老祖勸說白斬夜入贅靈清宮,想必後者,一向溺愛她的老祖也是會舉雙手讚同的。
“我來自西方,一介寒門罷了。”
白斬夜的唇角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來自大陸北面那片黑淵之地,一年四季都冒著冰寒之氣,覆蓋著重重白雪,若說自己出自寒門,確實是實話無疑。
“寒門……?”
止流霜略有些失望。
寒門子弟最是講究尊嚴和氣度,還不如平民子弟乾脆爽利。
遙想當年名滿天下的齊凌君,齊人皇的養子,據說也是出自寒門。
母親姚夏曾告訴她,齊凌並非如傳聞中那般與紀月染一見鍾情,二見定親。而是幾經波折後,他被靜虛宮的老宮主紀青方親自追上門去逼婚,不得已之下,才娶了紀月染。而紀月染自己,則是心甘情願的從靜虛宮下嫁去了凡界的齊皇宮。
看來要想與展君成就一段好事,需要多費些波折了。
難道自己也要去懇求老祖來一次逼婚?
止流霜頓覺煩惱不已。
“西方?”
“寒門?”
“靜虛宮的地界??”
眾人都若有所思。
幾人皆各懷心事,一時之間,竟無人再說一句話。
走著走著,眾人漸漸查覺出異樣。
為何路上隨行的女子越聚越多?
甚至還有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妖對著眾人拋起了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