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日之前,止流霜突然來找我。
她對我各種奉承討好,說靈清城的一位極尊貴的人皇強者正在挑選美人相伴,我即將迎來人上人的大好機遇。
我本來一向就對這些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抵抗力比較低。她又發誓說絕無虛言,否則叫她永遠不得踏入結丹境!
修道之人極為看重誓言,所以我信了。
她帶我進了靈清宮,我的確見到了一位極尊貴的人皇強者,卻是她親爹止秀域!
我跟十七八個女子盛裝打扮後,被一群帶著面具的灰衣護衛押進了一個巨大的宮殿中。
那殿內只有止秀域一個男子,半赤裸的坐在一張巨榻上。止秀域明顯就是走火入魔了,他眼睛裡冒著暗赤色的火焰,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我一看他,便知道自己被止流霜騙來當做爐鼎了!
我和幾個女子拚命的往外逃,身後的慘叫聲是那麽淒厲,我們都很害怕,你推我擠,生怕落了後,糟了毒手。
我跑著跑著,便跌跌撞撞的掉進一處深坑裡。
我前面是一個很長的坑道,旁邊卻還有一個狹窄的岔路。我本著最危險地方的可能才最安全的道理,爬進了那條岔道。我爬了可能至少有兩個時辰那麽久,忽然感覺越爬越冷。我以為是寒夜裡有風從某個通道吹進來了,心下一喜,忙又爬了至少一裡路。
我到了那處通風之處,看到了一個暗幽幽的深洞,就湊了過去,用手摸了半日,卻發現根本沒有缺口。
倒是那深洞外封口處好像有一絲裂縫,冒著極寒的冷氣,我一個伸手就差點把手臂給凍成了冰塊。我感覺那深洞陰森森的,那封口背後好像還有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我怕極了,忙又原路折返,爬回了坑道......”
白斬夜聽到這裡,心中一個咯噔,忙出聲打斷了她:
“你確定那處深洞的封口有裂縫嗎?”
“我......應該是有的,否則我怎會被凍傷,還聽到怪聲?”
秦九豔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白斬夜眼眸微閃,又溫言提示道:
“嗯,你繼續說。”
“......我沿著那坑道往前爬,摸到好多屍體的骨架,有人的,也有妖的。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隻覺得整個人都累到麻木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前面隱約出現了一處亮光。我精神一振,又興奮的爬了過去,誰知卻掉進了一處地牢。
然後,在那裡我又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原來止流雪和止流霜兩姐妹,並非止秀域的正妻姚夏所出,而是爐鼎誕下的孩子。”
秦九豔講完所有的秘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拿起水壺,斟水連灌兩杯。
之後,她側頭看向白斬夜:
“你還要留在這靈清城嗎?這宮裡住的可都是一群瘋子!”
白斬夜看著她,神色平靜的如同一潭寒水,語音中卻帶著一抹溫和:
“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說了嗎?那一家全是瘋子!我被止秀域的正妻姚夏抓住了!
那地牢就是她關押爐鼎的地方!
若是有爐鼎懷了身孕,產下嬰兒後就會被處死。若是僥幸活下來又沒有身孕,就會被關在那裡直到老死。
一個結丹境的老女人告訴了我這個秘密,她說她已經被關了六百多年了,生命快到盡頭了,所以不怕死,想讓我把這個秘密捅出去。但牢裡有人告了密,姚夏派人來抓我,要把我活活的打死。那些人見我被打得隻余一口氣了,就把我運至一個極偏僻的地下牢坑裡,想讓我自生自滅的死在那兒。
但我天生命好,吃下一枚丹藥後,我又生龍活虎的逃到你這裡來了。”
秦九豔咧了咧腫脹的紫唇,想要像往日那樣展現出一個絕色狐美人應有的媚態,但嘴角剛一歪,就疼得她捂嘴大叫。
“你真是,活該啊!”
小文站在桃樹下,聽完秦九豔的故事後,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她的所作所為了。
白斬夜微微一笑,並沒有被秦九豔的言辭所蠱惑:
“所以,你清楚靈清宮每個人的長相、姓名和喜好?你甚至清楚靈清宮裡發生的很多事?”
“我……,我作為止流雪的一條寵物,總要摸清楚每個主人的情況吧。”
秦九豔大言不慚的回答道:
“萬一他們想要殺狐剝皮取尾,我也至少能找到個狗洞逃出去不是”。
“什麽樣的丹藥能把奄奄一息的你救活?”
白斬夜一臉淡然的繼續追問道。
“呃……其實就是一枚聚靈丹。紀凌月賞給我的,我不大清楚。”
秦九豔含糊其辭。
“什麽樣的聚靈丹?”
白斬夜的目光漸冷,繼續逼問。
“美人丹,叫美人丹。”
秦九豔舉起手掌表示投降。
“如何購得此丹?作價幾何?”
白斬夜繼續詢問道:
“這種能救命的丹藥應該很貴吧?你如何買得起?”
“年掌櫃說我隨意吃,有人會買單,讓我不必擔憂銀錢的事。”
秦九豔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己那隻完好的長眼。
白斬夜的眼神愈發不善,語音卻愈加柔和了幾分:
“阿狸是你從何處撿到的小妖?”
秦九豔眼神略現閃躲,稍一沉默,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不是我撿的,是年掌櫃交給我的。他說阿狸是齊好好的朋友,讓我幫忙看護一段時間。每個月……會付我酬金。”
“無恥!”
小文伸出手指點了點秦九豔:
“虧阿狸還把你當成最親的人呢,你居然私吞他的小金庫!妖修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攢到今日也才四個金幣,有什麽可吞的!”
秦九豔很不服氣。
“拿來。 www.uukanshu.net ”
白斬夜伸出手。
秦九豔不情不願的從錢袋裡捏出四個金幣,用力摁在他掌心裡,憤怒道:
“不就四個金嗎?我至於私吞?!”
白斬夜將金幣拋給小文,眉眼溫和的看著秦九豔:
“與你約定調配藥方的是齊好好還是紀凌月?”
“有分別嗎?齊好好不就是紀凌月嗎?我哪管什麽少宮主紀凌月,我隻認齊好好!”
白斬夜點點頭,微微笑起來:
“九尾,你記得齊好好長什麽樣嗎?”
“我怎麽不記得?她……”
秦九豔愣住了。
良久,她輕輕甩了甩頭,有些尷尬的答道:
“我最近經歷的破事太多,又剛剛被人擊傷頭顱,突然一下子記不起來也很正常。呵呵……”
“所以,你說你隻認齊好好,可能嗎?你連她的樣子都不記得了。”
白斬夜輕聲嗤笑。
“展君,你也見過她,你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啊,你告訴我不就得了。”
秦九豔捂著嘴,目光殷切的看向白斬夜。
“我對她又不感興趣,為什麽要關心她長什麽樣。忘了。”
白斬夜神色淡漠的回應。
他站起身,吩咐小文道:
“去給秦姑娘收拾出一間屋子住下,一切等她恢復傷勢再說。”
說罷,他轉身就回內院的主屋去了。
小文帶秦九豔去阿狸隔壁的屋子住下,又吩咐阿狸替她收拾房間的床鋪,抹灰擦窗,忙了好一陣。但阿狸樂在其中,滿面皆是歡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