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靴子踩入雪地中的刺耳聲令人磨牙,一行七八人朝著一處峽谷內摸去。
孟真抹了一把臉上的雪花,小聲問道:“前輩,那羊靈尊者當真在這峽谷之內?我們可撲空五六個老巢了!”
章妙子撣了撣拂塵,“正因為撲空了前面的,所以此地必是那老魔的藏身之所!”
“可萬一,他也不知道蠱月源的消息怎麽辦?”孟真有些擔憂的問道。
從蠻夔坊離開到現在,他已經在引劫山內晃蕩四個多月了。
眼看再沒幾日,便又是新年伊始了。
可無論是無相根還是蠱月源,他是一個也沒得到。
盡管早就有心理準備,可還是不由的愈來愈發急。
為此孟真臉上甚至都長滿了小拇指般大小的痘痘。
章妙子聞言皺了皺眉頭,“你這般焦躁,如何能行?那魔修若是真那麽好抓,還能活到今日麼?”
得了章妙子的一番呵斥,孟真這才強壓下心中急火。
“是晚輩急躁了。”孟真誠心誠意的認錯。
與竇玄清不同,章妙子乃是師父的至交好友,身為長輩,呵斥他兩句孟真心中也不敢有半點不滿。
再說,他的確太急躁了些。
若不是要幫他抓魔修,章妙子早就回蠻夔坊閉關突破築基去了。
他也是兩個多月前,才偶然碰見了章妙子。
章妙子聽說他要剿殺魔修,這才陪他一路耗到了現在。
不過他們一直沒得到蠱月源的消息,倒是陰差陽錯得到了另外一夥魔修“羊靈尊者”的行蹤。
只可惜兩個月下來,幾乎全都撲了個空。
這段時間,孟真也殺了幾個魔修,不過都是一些小雜魚,零零總總攏共得到了一兩千枚靈石的物事。
聊勝於無吧。
畢竟為了蘇婉媚的這兩個任務,他甚至連合歡宗的任務都不敢再接。
合歡宗的任務可都是有時限性的,他怕耽誤太久,回去反而會克扣貢獻點!
哪承想耗時四個多月了!
一個任務也沒完成。
此時他不由的有些後悔自己當初選擇在萬寶軒閉關的行為。
這代價實在太過沉重。
師叔說的一點沒錯。
築基丹的主藥哪有那麽好尋?
否則築基丹也不會那麽昂貴稀缺了!
聽章妙子言,他為了一顆築基丹,足足攢了三萬枚靈石之巨!
自打當初來到引劫山後,他片刻不敢耽擱,一直到前兩個月才攢夠這筆靈石,這期間是一枚靈石、一點貢獻都沒敢花過。
孟真更是聽說,築基丹有一萬枚靈石的,也有三萬枚靈石的,甚至還有五萬枚靈石一顆的。
真真假假,難以辨別。
多少修士窮盡一生家當,最後卻被騙的身無分文,走上絕路。
能買到三萬枚靈石一顆的築基丹,章妙子都覺得是自己賺到了。
怪不得青元劍宗的趙凝震,為了一顆築基丹,連斬自家三位同門師兄弟呢!
劍青山脈不比引劫山,自然賺取靈石的速度大大減慢。
尤其是在煉氣境時。
不手足相殘,怎麽可能攢夠這麽多靈石啊?!
“尋幽,你去!”
章妙子從懷中取出兩張火環符,遞給孟真道:“伱境界最低,又有土遁術保命,進入峽谷應該不會打草驚蛇。”
“記住,見勢不妙,立刻祭出符籙,往回跑便是了。”
“屆時我自會接應伱的!”
孟真點了點頭,接過符籙,朝著峽谷內走去。
魔修的可怕,孟真在這四個多月內已經多次領教了。
只能這樣說,能成為魔修的,沒有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
往往陷入劣勢時,他們非但不會求饒認錯,反而會選擇自爆丹田來同歸於盡!
孟真滿共才殺了沒幾個魔修,就有三個自爆丹田的!
所以孟真才不敢托大,當即就接過了章妙子給的火環符。
隨後,
孟真特意又拐了回去,從遠處裝作迷路的樣子,縮著肩頭,搓著雙手朝著峽谷內走去。
隨著一步一步臨近峽谷入口,孟真的一顆心也“庫咚庫咚”跳動了起來。
三丈
兩丈
一丈
直到他走到峽谷入口時,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孟真當即心中一沉,難不成又撲了個空?!
但此時箭已上弦,不得不發。
孟真只能陰沉著臉頰,硬著頭皮朝著峽谷裡面走去。
一直等他拐過山腳,身影完全消失在章妙子等人的視野中,一道陰森至極的“桀桀”笑聲才突兀在峽谷內回響!
“蠢貨!”
“伱演的還能再假一點麼?!”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孟真心中又是猛地一沉。
靠!
中計了!
他立刻發動土遁術,身影嗖的一下消失在雪地之上,朝著峽谷外遁去!
然而接下來,卻“嘭”的發生一道悶響,孟真捂著頭破血流的腦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撕心裂肺吼道:“陣法!!”
“猜對了!”
“小畜生!”
一道身著黑袍的老者身影如鬼魅般倏忽出現,手上拿著一根漆黑色的骷髏拐杖,他輕輕一舉拐杖。
地上便射出數道光芒衝天而起!
“地煞靈傀陣!”
“本尊專門為伱而布置的,孟真,伱殺了我那麽多徒子徒孫,也到了伱該付出代價的時刻了!”
“本尊要你”
“血債血償!”
羊靈尊者怒不可遏的吼道,那猙獰扭曲的五官,足以表達出他內心對於孟真的恨意!
陣法光罩片刻間便已形成,將二人罩在了其內。
隨後,
羊靈尊者一隻手握住陣法令牌,一隻手輕拍儲物袋,放出數道拳頭大小的物事。
那些物事在地上滴溜溜一滾,立刻展開變大。
一個個全都變成了羊首人身、高達一丈、手持骷髏權杖、雙目猩紅的靈傀!
這些靈傀明明是人的形狀,但腦袋卻是山羊的頭顱。
光是造型,就透露著一絲絲詭異與危險!
“前輩救我!前輩速來救我!”
煉氣巔峰的魔修羊靈尊者,加上一座單獨為他布置的陣法, 再加上這些詭異恐怖的靈傀!
孟真就算有九條命,今天也不夠死的。
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得立刻肝膽俱裂。
故而他奮聲疾呼,也顧不得捂著腦袋傷口了,一拍儲物袋,立刻祭出昊龍嗜血槍,緊緊攥在手中。
手上的鮮血浸潤了槍體之中,頓時,昊龍嗜血槍發出興奮的顫鳴音。
反而讓他微微冷靜了幾分。
羊靈尊者臉上露出不屑神色,“伱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伱看看那是什麽?!”
孟真順著羊靈尊者骷髏拐杖指的方向望去,頓時一顆心如墜冰窟,再不抱任何奢望。
哪裡需要孟真開口呼救?
那些陣法光柱衝天而起時,章妙子等人便已經衝進了峽谷之中。
可峽谷之內早有埋伏。
章妙子等人剛一進來,便遭到一群魔修的暴起伏擊!
頓時就有兩三人死於非命!
章妙子等人別說救他了,自身恐怕都是泥菩薩過江!
即便章妙子斬殺了那群魔修又如何?
到時候力竭體衰的他們,又拿什麽來破這地煞靈傀陣呢?
要知道,
當初,朱萍韻與他五人布置的五行禦靈陣,可是足足抵擋了數百隻鬼臉妖蜂的攻擊!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今日”
“我唯有依靠自己”
孟真雙腿分開,馬步站定,將昊龍嗜血槍高高舉起,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
這是其抱了必死之心的標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