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也不是說閉就閉,要準備不少的東西。其中醒神丹和辟谷丹必不可少。而醒神丹加上烏玄羽送來的,即使不眠不休都夠用大半年的了;辟谷丹的話,就只能拜托徐向了。
“蘇老弟,來來來,哥哥剛釣的魚,新鮮,等著我讓憐香妹妹給你做。”徐向隨後走入石洞,對著蘇清舉咧嘴發笑,然後拍了拍腰上的香囊,就有個妙齡女子顯化出來,千嬌百媚地盈盈行禮:
“奴婢憐香參見老爺。”
這女子的聲音軟糯,像發甜的糯米糍,但她上半身雖然明豔動人,下半身卻鬼氣森森,顯然未脫陰魂之相,是個孤魂野鬼一流的鬼物。
蘇清舉對此已然見怪不怪了,這女子從小被養在青樓,後來因為長得太過美豔,被人陷害含冤而死,死後魂魄帶有怨氣,又被個遊方道人製成了誆騙人買符的鬼物,夜晚還要服侍那道人,本來生前就活得不好,沒想到死後更是苦不堪言。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數年前那道人攜憐香騙人騙到了開陽城,這開陽城算是天門山散修群體的地盤了,敢騙到他們頭上,徐向立刻就收到了消息,當場揭穿其把戲,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後那道人不是對手,丟下含香狼狽逃竄。
徐向聽過了含香的經歷,大為憐惜,就養在了身邊,聞說她在青樓學了一身好廚藝,就特地開了個耳室,偶爾請她來做上一頓飯。他在外邊是個威望隆重的正經鐵漢,到了這方小天地,懶散、貪嘴勁就暴露無遺,在蘇清舉面前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擺桌準備開吃。
憐香提拎著食材自去忙活。
二人對坐,徐向擺好餐具,拿出酒來給蘇清舉倒上:“蘇老弟要閉關,哥哥我稍後就給你開個洞府,咱們做個鄰居也是極好的。”
蘇清舉正要求請,於是欣然舉杯飲盡,道:“故所願不敢請。”
“哈哈哈,你我兄弟,莫要如此客氣。”徐向又給蘇清舉倒酒,“我事後想想,當日凌嘯蒼小賊要殺我,若不是你提醒,哥哥我現在已只剩黃土一抔,如今我轉過來幫你,倒也是運命常數輪轉。”
不多時,耳室香氣撲來,蘇清舉頗為意動,修行之士禦使妖、精、鬼、怪一流,處理些身邊雜事,譬如開辟洞府、整理灑掃,自己就可以把精力放在修行上面,這也是不小的助益。不過,須日後再計較了,他的本體現在不好露面,尤其是人多眼雜的地方,不然可以讓徐向幫著引領引領,找個煉氣士聚集的墟市采購一番。
“在下倒還有個不情之請。”他和徐向對飲三杯,笑著提了一嘴。
徐向聞弦歌知雅意,哈哈笑道:“老弟,在哥哥我這,你隻管放心住著,一應所需,哥哥自有周到安排。”
“那就拜托了。”蘇清舉當下取出足數的醒神丹,徐向自然不客氣收下。
不多時,憐香做好了魚,分煎、炸、煮三味,在桌上鋪開。
蘇清舉對其廚藝讚不絕口。二人用罷,徐向歇了小半刻,收了憐香,就到山谷對面用符籙召出巨力傀儡,給蘇清舉開了個規模相當的洞府,然後辭別蘇清舉,去往墟市幫忙采購,至晚間月上時分方歸,一應所需全數交付。
“多謝多謝。”
蘇清舉認真謝過,徐向知他閉關心切,就不再攪擾,丟下一個符籙傀儡:“有什麽事跟他招呼一聲即可。”
徐向一走,四圍靜寂下來。
蘇清舉沉澱心神,緩緩將識念沉入心內虛空,遺跡孤島之上,一幅石刻虛影橫亙天地之間……經過十數日研讀,他終於明白為何要叫“諸聖石刻”,這是一篇矛頭直指天地間各大神座、道統仙人的古文,全篇以諷刺、勸誡為主,雖以“諸聖”為名,可“諸聖”在那位讀書人心目中,與芻狗一般無二。這等衝霄的意氣,才是讀書人所應具備的風范。
但這十數日,在後山禁地上演過的異象,卻不曾再出現,那個面對石刻高聲問詢的少年到底是誰?火烈鳥圖騰代表著什麽?這些謎團還仍然沒有解開,但這些與他修行無關,也就並不那麽想要追根究底。
如今神力、文氣俱在,萬物煉成陣全力運轉,演算《上清破劫登天法》。所有的等待總算有了回報, 此法門經過演算,足以作為他修行根基裡的第二道根本法門,雖然第二重秘境還不算完全開啟,但並不影響法門入駐。
全新法門的入駐,說不定可以把修為推到第四境,甚至更高。
只是看著煉成陣還需要一些時間演算,還要再等一些時候。
角落裡,混元子已停了叫罵,自在那裡穩固元神。這方天地雖然脫離現世,但也有絲絲縷縷的靈氣,足以叫他神魂不滅。他在發現無論怎麽也不可能逃走後,反而沉澱下來;可是不用推測也能知道,其心裡指定在憋著什麽惡毒陰謀。
蘇清舉又把目光轉到他的那具殘屍上,他本來想等第四境後,嘗試煉製一具完全屬於自己的身外化身,如今壞成這樣,卻是用不了了。最後,他把目光轉到那個蠶繭上,已過了那麽些時日,也不知道它到底怎麽樣了,外邊毫無動靜,又看不著裡邊,也只能暫且放著不管。
收回識念,擺出醒神丹,天青色流光立時滿室充斥。
此後數日,蘇清舉重新打磨第七式,將飛羽劍星打磨至當下修為巔峰狀態,又將剩下的六道氣劍打磨完善,把第七式推到了最圓滿的境界,這才開始第八式的修煉。只不過第八式和第四式一樣,觀想圖極是抽象,從畫面上難以理解其意,觀想時非常吃力,他知道第八式需要一段時間的領悟。
又過數日,依循前四式的經驗,他把第五式至第七式在心內虛空加以演算、融合,逐漸推演出了第八式的圖形——以第五式為基礎的更加凌厲的殺招。
第八式,破劍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