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前,螭江水府傾巢而出,沒想到大敗虧輸,神道大軍丟盔棄甲,螭江水系眾神除主神混元子逃走之外,余下的都被天野盟俘獲,據說被聯合敲了一筆竹杠,天野盟借此不止補回丟失的貢品,還給玄門正宗大大地長了臉,在各大盟會之中狠狠出挑了一把。
玄門正宗和九天神界暗中較勁由來已久。
平靜的表面下本來就暗潮湧動。
作為第一個和神道起衝突並完勝的盟會,天野盟受到了四方關注。
而螭江水府的落敗,受影響最大的莫過於天劍盟盟主劉天奇了。他近半年的日子都很難過,一方面擔心被天野盟查出天裂谷暗殺案跟他有關;一方面他的任期將滿,以他目前的貢獻來說,極有可能無法連任;再一個,天野盟創下如此功績,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天劍盟是他費了許多心血打造起來的,他絕不容許別人染指;但頭上被長洲總盟壓著,這個事情根本不由他說了算,除非能拿下天裂谷,增加天劍盟的貢額。
但在近日,這件事卻出現了兩個轉機:一個是聚窟州獸潮將至,屆時天裂谷也會受到影響,單憑天野盟根本不可能獨吞;一個是長洲總盟派了特使下來,要接管天野盟。
這兩個轉機讓他迅速想到了應對之策,如今形勢對他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孤注一擲。於是在特使抵達之前,他就派人暗中聯系了另外兩大盟會和原來在天裂谷討生活的獵團各大首領,秘密商議時機成熟時一齊向天野盟進逼,利益均分。
到了關雲飛抵達華原,劉天奇更是大為驚喜,把握又多了幾分。原因就在於這個關雲飛來頭極大,乃是長洲總盟副盟主關野雄的私生子。長洲總盟旗下數百上千盟會,副盟主的權勢何等滔天,此次動員能量,安排私生子來接管天野盟,顯然也是上面利益分配的結果。
而且傳聞關雲飛天賦奇佳,關野雄對這個私生子非常看重,還派了總盟裡聞名遐邇的兩個高手相伴隨。
劉天奇站在人群裡暗暗思忖,想到這不由自主地望向關雲飛身後兩人,一個手臂奇長,像個大馬猴,但其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壓,卻是實打實的中五境;另一個仙風道骨,衣袂飄飄,卻是個男身女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在場卻沒有人不認得他。
“花憐音怕是快突破第七境了……”劉天奇對站在身旁不遠的聚星盟盟主霍東恩悄聲說道。
霍東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劉天奇討了個沒趣,有些閉不住嘴,就又轉向柳葉婆婆悄聲說:“道友認為蘇清舉會躲在什麽地方?”
柳葉婆婆淡淡笑說:“劉盟主,是你把我們攛掇起來的,現下又瞻前顧後,這天裂谷還搶不搶了?”
劉天奇又吃了個鱉,心中煩悶,忽有所感,抬頭望天,天邊一朵白雲輕輕飄蕩。他望著那朵白雲,總覺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這時鍾閔柔道:“敢問特使大人,天野盟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
關雲飛笑道:“你們做得很好。”
“天野盟可曾欠著貢額?”鍾閔柔道。
“不欠。”關雲飛道。
“可曾給總盟和玄門正宗丟臉?”鍾閔柔道。
“不曾。”關雲飛道。
鍾閔柔神色微冷:“那我就不懂了,天野盟功績卓著,又謹守本分規矩,到底有什麽地方是需要換盟主才能解決的?”
“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關雲飛笑道,“雖然如此,但總盟派我來的用意,想必也是因為獸潮將至的緣故。單憑天野盟,是守不住天裂谷的,所以我帶了這些朋友一起,商議如何應對獸潮的事宜。你應該就是鍾閔柔姑娘吧,本盟主聽過你的傳聞,華原最美的女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閔柔妹妹,快別讓客人站在門口說話,讓大家都散了吧,我的接任儀式待明日再說。”
不說天野盟上下,單是核心成員,都或多或少受過蘇清舉的照顧,關雲飛這一番話說下來,叫他們一個個氣得火冒三丈,藍忘川脾氣本就火爆,立刻脫口大罵:“好個不要臉的總盟主,好個不要臉的特使,把摘人桃子說得那麽冠冕堂皇,要不是蘇清舉一手打造了現在的天野盟,你這個小白臉會跑到這個窮鄉僻壤來受罪?”
關雲飛的笑容一僵,道:“邕河河神是麽,天野盟不需要你這個河神,你請自便吧。”
藍忘川大罵:“我是蘇清舉招攬的,要趕也要蘇清舉自己來,你算個什麽東西?”
“我算個什麽東西,你很快就會知道。 ”關雲飛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藍忘川,發現這個女人不只是脾氣火爆,身段也極是惹火,不知在床上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小賊,你什麽眼神看藍藍,信不信我挖了你眼睛!”
柳天星一下子被激怒,走上前來,擋住了關雲飛的視線。
鍾閔柔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對面來人全都是她看不穿的高手,尤其是關雲飛身邊兩個,靈壓淵深似海,決不能和他們起衝突,須得想個法子才行。
她想到這連忙把柳天星攔在身後,“特使大人,恕我直言,總盟這樣辦事確實不能叫人服氣。”
“哦?”關雲飛有些耐不住性子想下令強搶了,來時父親和總盟主雖然千叮嚀萬囑咐,行事要低調,要慢慢軟化天野盟,但他根本懶得聽,難得身邊有兩個大高手,若是天野盟不反抗反抗,也著實無趣得很。
“公子尚且在位,如何就剝奪他的盟主位?”鍾閔柔道。
“呵呵,總盟多次派來特使,蘇盟主卻始終不見露面,說是在閉關,可在南國誰不知道他得罪了書院和朝廷,現下躲著不敢現身,這樣如何管得好天野盟?”
劉天奇當即嗤笑道,“雖說天野盟一時有所成績,但長此以往,勢必埋下群龍無首的禍患,除非蘇清舉現在就出現在我們面前,要不然的話……”
“要不然怎麽?”
一個突兀的嗓音忽然響起來。
劉天奇霍然抬頭,只見那朵白雲忽然從天而降,化成一個蕭蕭肅肅的少年人,輕飄飄落在天野盟大門的屋頂上,不是蘇清舉又是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