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本打算推開門出去,但他在預判中看見了打開門後正面飛來的子彈。他思考了一下,原地站定,等著對方把門打開。
門被迅速推開了,明亮的光線如海潮般湧了進來。
孟沉躲開了那顆提前看見的子彈,揮動匕首,切下了持槍人的手。
從斷手上取下槍的同時,更後面的一個打手開了槍。
孟沉冷靜地躲開子彈,取出槍的同時低下頭,躲開了斷手打手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揮出的一拳。
子彈上了膛。
孟沉抬起頭,一槍先解決了更後面的那個打手。
他走出門的同時,右手反握匕首順勢劃開了斷手打手的喉嚨,隨後將匕首扔在了地上。
還是美式居合更加直接有效。孟沉這樣想著,槍從左手換到右手,再次上膛子彈後,徹底走到落日的余輝中。
迎面飛來一片子彈。
孟沉穿進子彈之中的間隙,每躲過一次,就隨機向最順手的一個敵人開槍。
倒下的打手依然發光發熱,為孟沉提供新的武器。
當剩下的打手意識到要趁早打完槍支裡的子彈時,孟沉已經控制了局面。
倘若是用匕首這種因原始而需要更多操作的武器作戰,孟沉或許還會考慮留人,但美式居合解決問題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戰鬥的緊迫和爽感讓他乾脆放棄了思考。
解決完所有打手後,孟沉看了一圈周圍,最終來到躲在花壇後面的助手身邊。
“別殺我!我剛才可完全沒攻擊你!你放心,我也可以什麽都沒看見並讓自己消失!”
“……老兄,我只是有兩件事想問你而已。”
“什麽事?”
孟沉回頭看了一眼,“還有別的打手嗎?”
“沒有了!人都在這裡了!現在就剩你和我了!多麽巧合!上天讓敵對於你的皆死去,讓友人與你共存!”
“……還有件事,你是能力者嗎?”
“能力者?”聽見這個,助手主動而迅速地抬起臉,疑惑地看向孟沉,“這是什麽?”
孟沉家裡是做生意的,他其實對錢很敏感,對人的細微表情也很敏感。
助手的表情看著不像是裝出來的。
“沒什麽,算了。”孟沉刻意讓自己不那麽敏感,他看了莊園外一眼,“你開車帶我回地鐵站吧。”
“你會開車嗎?會的話你自己回去吧?我可以自己走出去……”助手說話越來越小聲,還刻意控制自己不往老大房間那邊看。
“……行吧,那我先走了。”孟沉察覺到對方害怕自己的情緒後,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了些,“老大已經死了,你可以嘗試做新的老大,去辦公室裡撥電話遠程操縱一切。”
“……那是開玩笑的話。老大真死了,我當然是洗劫他的辦公室,然後跑到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準備走了,五分鍾後你會有一個過你想要的生活的機會。”孟沉說完後,徹底移開視線。他轉身回到老大辦公室,扔掉槍,拿起地上的匕首擦了擦,插入刀鞘,走出了莊園。
吉普車在科技上落後懸浮汽車,但操作原理卻幾乎一樣。
啟動汽車後,孟沉行駛在回地鐵站的路上。
視線前方的右下角出現了紅色的倒計時,孟沉試著看別的地方,但紅色的倒計時依然存在。
孟沉心中疑惑,但還是先開車回地鐵站找到了林深。
“你看到倒計時了嗎?”孟沉看到林深後,第一時間問這個。
林深本想關心下孟沉,打聽下情況,但聽孟沉這樣問,她意識到老大那邊的問題已經結束了,新的問題已經出現,重心已經轉移了。
“看到了,不久前出現的。”林深回答說。
“你覺得倒計時的盡頭是什麽?”
“不知道。死?”林深想到自己最近的經歷,覺得現在的自己只能和倒霉的事情扯上關系。
“最差也就這樣了吧。”孟沉看著剩下的十幾分鍾的時間,又看了看外面的星空,“去看星星嗎?聽說鄉下空氣質量好,能看到更美的夜空。”
林深剛想說“好”,但意識到自己還很虛弱,猶豫了起來。
孟沉看了林深一會兒,隨後默不作聲地抱起了她。把林深放到副駕駛座後,孟沉開著吉普車,沿著小路,駛向更深更遼闊處。
把林深放到草地上,孟沉在一旁也坐了下來。
沒了高樓大廈的遮擋,遼闊的夜空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星河裡落滿了銀色的星辰,在延伸到天的盡頭時,還連接上了深灰的遠山和深綠的草地。
“真漂亮。”林深看著眼前這仿佛不是人間的美景,由衷地感慨。
“是啊,搞得我以後都想在這種地方揮霍寶貴的青春了。”
“你不是要卷嗎?你不是還嫌我偷懶不夠上進嗎?”林深對孟沉在同為練習生時對她的訓話還記憶猶新,她當時差點就被說動了。
孟沉沒說話,但默默地躺在了草地上,望著星空發起了呆。
他想起了很多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父親生意做得好時來家裡做客借錢的親戚,對自己示好的同學甚至老師,父親生意不好時,冷清的客廳和沉寂的電話,由於沒有司機再接送孟沉上下學,突然疏遠的同學……他好像很早很早就學會了應付這些,也學會了遺忘這些,但不知為何,這個瞬間,這些陳年舊事又湧上了心頭。
沉默了許久,孟沉說:“以前我是沒得選,如果我早知道有這種選項的話……”
“你就不卷了?”林深譏笑說。
“……那就不一定了。”孟沉回答得緩慢而肯定。
倆人一同在夜風中沉默。
倒計時還顯示有六分多鍾。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孟沉突然問。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還很粗俗。”
“……你是開玩笑的吧?”孟沉想到自己平時的表現,忍不住也自嘲地笑了笑,“生活節奏太快了,有時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但其實我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想讓自己活的開心一點,舒服一點。看來我其實沒什麽追求。”
“很多人都這麽想,你的追求其實是很大的追求。”
“……也是,辛苦了這麽久才換來這麽一瞬。”孟沉看了眼倒計時,“還不知道未來的結果是怎樣。”
林深想了想,回復說:“那就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吧。”
夏日的蟬鳴一聲又一聲,溫暖的夜風溫柔地拂過發絲與臉頰,深邃靜謐的夜空仿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慈悲在傾聽著眾生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