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和林等同時轉頭,只見衛玧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衣和短褲,站在了廁所的門口。
他身上的汙漬被衝的乾乾淨淨,那張精致的小臉也露了出來。
顧安隻一眼便對上了那雙湛藍的眼眸。
他的領口敞的有點大,在他平坦白皙的胸膛上,有著六個人皮扣。
他用紅色的絲帶把這六個人皮扣串了起來,還在上面打上了蝴蝶結。同他身上斑駁的傷疤交疊在一起,有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像一個藝術品。
似乎是感受到了二人的視線,衛玧有些不自然地扯住了衣服的下擺。
“以前那些人要把我送出去的時候,就會在我的身上打上這個。”
“他們說,我只是一件物品,有了包裝才會更好看。”
衛玧說道。
“你今年多大了?”
顧安上下打量著他。
衛玧的身形十分纖細,大概一米七的身高,看起來卻好像只有七八十斤。他臉上有著一些嬰兒肥,本身就長得好看,這樣一看,倒是顯得有幾分幼態。
只是,那雙平靜如死水的眼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具有割裂感。
他看起來就好像一個精致的,只會按照主人的指令行動的提線木偶。
“這是你剛才自己又穿上的吧。”
顧安伸手,將絲帶拆解開來。
“我給你的藥有愈合傷口的作用,你身上的傷口應該都愈合了才對。”
顧安小心溫柔地把衛玧身上的人皮扣一個一個摘了下來,又遞給衛玧一管藥膏。
“記住,你從來都不是一件物品,只有沒有價值的物品才需要以討好別人的方式存活。”
“你是一個人,一個有價值有尊嚴的人。而現在,從我買下你起,你就已經自由了。
沒有人會再去束縛你,你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衛玧眼睛猛地瞪大,他愣愣地看著顧安,眼眶中的淚水不停打轉,一滴一滴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不斷抬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可那些淚水卻越擦越多。
“你對我而言,是十分具有價值的一個人,所以我才會出手買下你。你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嗎?”
顧安微微一笑,向衛玧發出邀請。
衛玧越哭越凶,他哭的很隱忍,沒有發出一點哭聲。
他渾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只是此時此刻,他看起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生氣。
“我……我答應你……”
他一邊哭一邊說道。
他一直重複了很多遍,又好像不敢相信一般,向顧安又確認了一遍。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他問。
“句句屬實。”
顧安還保持著一貫的笑容。
“我可以看的出來你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所以你對我而言,很有價值。”
顧安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在你的價值沒有消失殆盡之前,我是永遠不會放棄你的。前提是,你永遠不要放棄你自己。”
“所以,在我面前盡情展現你的價值吧。”
“城主,您怎麽親自來了,這裡的事,交給屬下就好了。”
燕樓二層的雅間內,蕭翎單膝跪地,低著頭,向坐在他斜前方帶著兔子面具的一個男人說道。
那卡通的兔子面具在西裝革履的男人頭上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這麽久了,你查到了什麽?”
戴著兔子面具的男人說道。他的聲音低沉嘶啞,還帶著“滋滋”的電流聲,聽起來像是被變聲器處理過一樣。
“報告城主大人,在進行那場遊戲的時候,他使用了疑似那個能力的技能,但仍不能確定他是否已經記起全部記憶。
我已加入他們的隊伍。他的身上有我之前得到的一個道具,我可以實時檢測他的位置。”
蕭翎說著,手中出現一張卡牌,那卡牌的正面是一條銜住了自己尾巴的蛇,背面則是一個不停閃爍著的小紅點。
城主接過那張卡牌,拿在手中不斷把玩。
“乾得不錯。”
城主把那張卡牌隨手丟在了地上。
“你奶奶那邊,我已經派人去照顧了。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對吧?”
“為我做事了這麽久,身為城主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我當然不會虧待你的。”
“你可是我身邊最好用的一把劍,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蕭翎重重點頭。
“是,城主大人。”
“行了,下去吧。”
城主向他擺了擺手。
“是,一切遵從您的意願。”
蕭翎撿起地上的那張卡片,彎著腰退出了這個房間。
“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上很久呢。”
城主漫不經心地摘下了右手上戴著的皮質的黑色手套。
在他的右手掌心有著一個淺色的眼睛形狀的符號。
“我很期待,你真正發現我的那一天,會是什麽表情。”
衛玧哭著哭著直接暈了過去。看他瘦成這樣,以前應該是沒吃過什麽飯。
顧安讓他躺在臥室裡的唯一一張床上休息,自己則去廚房做飯。
先前的菜還剩下一些,一直放在冰箱裡,應該還沒壞。
林等跟他一起待在廚房裡,時不時幫忙打打下手。
“哥哥。”林等一邊把黃瓜切成片,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真的要留下他麽?”
“嗯。”
顧安淡淡回應道。
林等表面上笑的十分開心,眼中卻劃過一絲狠厲。
“你最好別對他們動什麽歪心思。一旦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價值被你破壞,我會舍棄你,甚至,殺了你。”
顧安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看向林等。
“當然,他們對你也是一樣,我不會讓你們中任何一人的價值受到除意外以外的損害,這是我的原則。介於我們合作的關系,我想,我們更應該互利互惠才對。你說是嗎?林等。”
“我身上應該有你想要的東西。而你,除了身上那濃厚的欲望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我感興趣的東西。”
顧安微微仰頭,用看著螻蟻一般的眼神道: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林等幾乎全身都在發抖,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他彎下腰,捂著臉跑出了廚房。
他直接跑到了衛生間,把自己反鎖在了裡面。
“哈,哈啊。”
林等不住地喘著氣,他背靠門板滑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聲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好開心,好開心啊。”
“他剛剛居然在威脅我。”
“他說,他說他要殺了我,哈哈哈哈哈。”
林等說著,用刀片不斷在手腕處劃著一道一道的傷疤。
滴落下來的鮮血匯聚在了一起。
看見那鮮紅的血液,林等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隨手把刀扔到了一邊,用手蘸取了一些已經有些粘稠的血液,開始在牆上,鏡子上,地上寫寫畫畫。
“我愛你啊,哥哥,我愛你啊。”
林等用血一遍又一遍地寫著“我愛你”“去死吧”“顧安”,那一點血液很快就用完了,他又用刀在另一隻手上劃了一道更深的傷口。
潛血噴濺在了他的臉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那張清秀的臉在此時看起來有些駭人。
林等表情虔誠地一遍遍寫下“顧安”這兩個字。
包扎好自己的傷口後,林等看著佔據了整個衛生間的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笑了。
“哥哥,你只能是我的。”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永遠屬於我。”
“我會親手摘下你那美麗的雙眼。”
“哈哈哈哈哈。”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