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解決了。”
白辛仙突兀的躍上陽台,給李玄尺驚了一跳,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裝作無視貂一樣:
“嗯,走吧。”
李玄尺沒有過問,對於這個師弟,他很放心,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對方自幼時表現出來的過人之處,他都歷歷在目。
招了招手,那紙扎人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彎曲進了竹簍,將師兄摟入懷中,白辛仙貼了幾張簡易的匿息符在身,便朝著夜幕禦法飛去。
“師兄,先前你說的興許人,莫不是背後還有妖人隱藏?”
百丈高空,寒風如刃,未曾習得禦風之術,白辛仙不過是用體內的法力托舉著身軀乘空,消耗極大,不過出城數裡,便搖搖落下。
“只是猜測,往後途徑村鎮人煙之處,莫要進去了,直往青山城,此域恐怕只有那兒,才是安定的。”
李玄尺從白辛仙身上跳下來,神情凝重,問:
“此地離那青山城還有多遠,若間歇禦空,能否在一夜內趕到?”
白辛仙看了看手中地圖,搖搖頭:
“尚有七十余裡,縱使間歇禦空,也需一日半。”
若是習得禦風之法,飛行間,便能大大減少法力的消耗了......
白辛仙這般想著,忽然明悟了什麽,喜道:
“師兄,有辦法了!”
他掏出先前那紙人將其拆散,然後又從竹樓裡拿出剩余的材料,拚湊著什麽東西。
看著看著,李玄尺也明白了對方在幹什麽。
“你這是……扎了個紙轎子?”
一張半丈長,設有棚頂的紙轎子緩緩在白辛仙手中成型。
轎子森白透亮,散著熒光,顯得很是詭異。
“你想乘轎禦空?”
李玄尺驚訝道。
“嗯,怎麽樣?”
白辛仙得意的拍拍轎身,坐了上去,在符紙法力的加持下,透薄的紙座椅卻輕松的撐起了他的重量,浮空起來。
李玄尺無言以對,失笑了一聲,一步躍了上去。
輕薄透亮的紙轎詭異的朝著夜幕飛去,直至百米高空。
他不會禦風,但扎紙可以,以符籙為媒介,縱使原本難以托舉他身軀乘空的扎紙,在其注入少量法力的情況下,也能帶著他禦空飛行。
言簡意賅,便是符籙有禦風之能,此刻成了白辛仙連接紙轎的媒介,使他能帶著轎子,禦空而行。
唯一的缺點,便是速度慢些,一息間,不過去了一丈距離。
“你小子倒是會變通。”
李玄尺坐在肩頭,遙望著下方的山川江河。
“扎紙時忽然間明悟的罷了。”
白辛仙心裡估摸著那些能夠禦空飛行的法器應該也是同樣原理。
沿著大江一路向南,直至天明,白辛仙方才從空中落下。
下方有一處驛亭,只是年久失修,雜草叢生,已經破敗了。
白辛仙飛行一夜,縱使有符籙作為媒介禦風,他也快虛脫了,不由得落下此處,修養一番。
功法運轉間,靈氣化作清水漣漪,向他身周聚攏來。
“好生大的氣勢!”
李玄尺端坐在地,驚訝的看著他,這可不像是一個剛剛突破化靈境修士能引動的聲勢。
一柱香後,白辛仙緩緩睜眼,一抹亮金色的光芒自他瞳孔轉瞬即逝。
這毫光竟然....
他臉上露出欣喜。
這毫光除卻改善資質,提升修為,竟然還能加速推演法術的煉成!
先前恢復法力之時,他不過稍加淬煉雙瞳,這白毫便主動匯入雙目,不僅將雙目淬煉的無比堅韌,還直接醞養出了目靈,無需施展靈訣,便能時時刻刻保持瞳術加身的效果。
依進度,這讓他從入門都不到,直接將這門瞳術修煉至大成!
恐怖如斯......白辛仙震驚不已,這瞳術可不單單只有堪破幻術迷瘴這麽簡單,在對敵中,可以輕松的捕捉對方破綻,提高自身反應與敏捷,對危險也同樣有著極大的預警。
靈瞳練就,配合法術威力同樣驚人,以他師傅的實力,只需瞪一眼,便能殺死成片超凡....
白辛仙微笑著站起身,正欲開口。
突然,心神一刺,一股被窺竊襲遍全身,他疾聲道:
“師兄!躲轎子裡去!”
李玄尺還不明狀況,卻也沒質疑,當下嗖的一聲,便跳進了轎子裡。
嗡!
自他入轎一刹,一道寒光便從遠方的蘆葦蕩裡遙遙斬來,草木割裂,在斬至驛亭的瞬間,被白辛仙拔劍擋下。
轟!
本就年久失修的驛亭在這強烈的攻勢之下轟然倒塌。
所幸李玄尺早已躲進轎子中,未曾受到波及。
“閣下何人?與我為敵!”
白辛仙怒道:“家師乃青雲道觀觀主,青雲真人是也!”
這時,師兄李玄尺已經控制著紙轎飄向高處,符籙本就寄存法力,不過飛得慢點,加之白辛仙沉重些罷了,否則也不需要額外度入法力。
通過那一劍,白辛仙大概可以估摸出對方的實力來, 比他強上數倍,應在化靈境後期,至少修成了元魂。
那一劍除卻劍氣,還夾著絲絲元力,即使他全力抵擋之下,神魂都振動不已。
白辛仙卻也察覺到了對方並無殺意,對方此劍並未使出全力,否則只需多揮幾劍,便能將他削成肉泥。
雖是如此,但他依舊十分憤怒,若不是剛剛練就靈瞳,這一劍他倉促抵擋之下,恐怕已經掛彩。
遠處的蘆葦蕩中久久沒有動靜,良久過後,走來一個穿著白色華錦衣袍的青年男子。
腰間掛著叮鈴鈴響的玉笛、玉佩,鼓鼓的香囊、荷包,儼然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
他面上置著歉意的笑容,腰間掛著收在劍鞘裡的寶劍,不帶敵意的站在離白辛仙不到十丈的距離。
雙手揖禮,歉聲十足:
“在下宮卿雲,江湖俠客。途徑此魔亂之地,見道兄飼養妖物,又習有不正術法,方才出手試探一番,此間誤會,還請道兄見諒!”
白辛仙聞言惱怒不減,默默注視著對方,見他一身清風正氣,並非魔道中人,雖不信其片言一語,但又奈何技不如人。
思忖良久後,他收回佩劍,語氣冷淡道:
“既是誤會,那就請別吧,在下還有事務在身,恕不能一同交談了。”
說罷,他禦法乘空,拖著紙轎往南去了。
……
“哎呀,忘記問姓甚了,算了算了,此去方同,有緣亦能相見....”
看著對方在天邊漸漸遠去,宮卿雲自顧自的說了一句,然後乘風而起,朝著相同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