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人的隊伍,下午申時於衙門北正門出發,白道長記得準時趕來。”
李娉抱拳禮謝一聲,匆匆離去。
……
白辛仙並未將魔門之事告訴衙門,這些斬妖校尉實力不夠。
行事作風也相對莽撞,不像鎮魔司的謹慎,人多恐怕難以瞞住消息。
容易被那些魔門修士察覺出來。
這興許也是李雲河不曾公開的原因。
我明敵暗,此時既已知曉,那便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若是被察覺到,指不定那些魔門修士會提前搞出什麽動靜來。
“師兄,他們所說的良辰吉日,究竟是什麽東西?”
白辛仙清理著竹樓裡的物什,心中疑惑不解,對方既然大陣早已布好,卻遲遲未曾使用,反而在等這良辰吉日。
“我也不清楚,所謂陰陽血典,我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李玄尺搖搖頭,向他丟來了一塊發光的石頭:
“我且聯系了師弟盡早趕來,與李雲河聯手鎮殺了那水妖。”
白辛仙默然,輕聲道:
“師兄,先前如你所說,這斬妖司衙門內也有魔門內應,我夜思考一晚,心中已有了人選。”
青山城內,知曉李玄尺身份的人並不多,皆是斬妖司之人,除卻李雲河外,也就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那魔門修士能清楚這事,這探子必然是斬妖司之人。
連八位斬妖司校尉都不清楚,其余人就更別提了,答案很明確。
“李雲河應當排除在外,那就只剩下典丞韓師,獄司賀衛,以及他們身旁的長隨了。”
聞言,李玄尺輕輕點頭,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抬頭看來:
“那日韓典丞給你的丹藥?”
白辛仙知曉其意,搖搖頭:
“應是沒問題的,這麽多天過去了,是毒藥早就發作了,化作的靈力也在身體迭代了數次,並無異常。”
李玄尺繼而點頭,道:
“若是這般,那獄司嫌疑很大,亦或是並非斬妖司之人...”
眉頭一挑,白辛仙驚疑道:
“莫非是在途中……難道是那次我在清水殺皮屍的那次?”
“師兄,也許當時你所猜測的背後之人,就是那魔道修士!”
李玄尺聞言一愣,面色怪異的點點頭,有些猶豫的說道:
“不失為這種可能,只是,還有一處,有人知曉我的身份。”
“誰!?”白辛仙詫異。
“鸞雀苑的花魁...”
聞言,白辛仙頓時啞口無言。
“師兄...你...哎!”
長歎了一口氣,白辛仙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麽責怪的話語來,輕聲道:
“算了,也沒時間再去將這些內鬼探子一個個揪出來了,等到事後再來清算也不遲.....”
收拾好東西,白辛仙就帶著師兄向衙門正北門出發。
近百捉妖人和八位斬妖校尉浩浩蕩蕩的從北門出發,身後還跟著一眾兵卒。
身披甲胄的高大鐵駒馬踏如雷,掀起滾滾煙塵,從北城門出城。
扎據於此的災民們,情況如今是要比以前好上許多了。
應是韓師的賑災之策起到了效果。
車攆廂內。
仍然是白辛仙與李娉二人一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辛仙總感覺張岩變了,個子高了些,人也沒有了之前那般猥瑣的模樣。
竹林那場生死之戰,似是讓他的修為浮動起來,實力更加精進了。
一身氣息似乎只差臨門一腳就要突破玄靈境界。
白辛仙並不清楚張岩的年紀,但估計應該不會超過四十歲,但在八位斬妖校尉中,實力既是最強,也是天賦最好的一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再乾個幾年,應該能坐到李雲河這個位置來。
臨江河神廟位於臨江河下遊。
至於青山城百裡外。
臨近傍晚。
聲勢浩蕩的隊伍終於抵達了這裡。
黃褐色的篷布頂扎起了一個個營帳,空氣中到處彌漫著血腥味。
地上濕答答的,馬蹄踏入,水聲吭哧,踩出一個馬蹄坑來。
河神廟的貢像被拆了,李雲河等人早已佔領了這裡,廟宇處的屋舍作為了他們議事的根據地。
斬妖司的捉妖人一律住進了屋舍之中,那些遣來的城軍則散去營中報道,或砍柴生火,或扎營支帳。
從馬車上下來。
白辛仙便立即飛上半空瞧了瞧。
廟宇西北處靠河一邊,如同洪水肆虐了一般,遍地泥窪倒樹,坑坑窪窪,全都化作了沼澤。
遂與一眾斬妖校尉入了神廟大堂。
這裡已經被改造得不像廟宇了,中間一張大桌擺著,鋪著圖紙,酒水傾地,倒像是軍中將員議事的地方。
大雍軍營將領不禁酒令,因其都是化靈境界。
幾乎可以做到凡酒千杯不倒,法力一振,便解醉意,禁酒的,只有營中的軍士們。
引幾人入內的守卒隨即退下。
李雲河正坐在大桌居中的位置,身旁的應是軍中千戶陳萬刀。
一個穿著黑色胄甲,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濃密的胡子張到脖頸。
典型的軍中將領長相。
下坐的是幾個軍營中的將領,除卻李雲河外,皆是化靈境界的好手。
陳萬刀更是一位修成玄基的化靈境巔峰修士。
“陳萬刀見過諸位校尉大人了,諸位來的正是時候!”
見一眾斬妖司校尉至此,陳千戶當即率一眾將領起身抱拳相迎。
隨後,他令大堂四周候著的,觀其打扮似乎是舞女歌姬一類的少女,讓她們搬來了凳椅,給眾人坐下。
這些女孩長相頗為出眾,年歲看起來也都不大,尚有發育不全者。
‘營中還有女人...’
白辛仙略微詫異, 隨即又明白過來,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這些人應該是軍中的軍憐,亦或稱之為“營妓”,在大雍很是常見,奇雜異志的話本小說中都有記載。
一眾斬妖司校尉紛紛回禮,落入了座中,商榷事宜。
陳萬刀一邊喝著酒,一邊口水橫飛的論述著自己的計劃。
白辛仙聽了一陣,便不再去聽了,商討的都是些無用之事,實力不足,任何計謀也無濟於事。
眼神看向李雲河,這位騎督大人同樣聽得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偶爾眼神和白辛仙目光對視,卻急切的避開了。
先前聽李娉所言,李雲河是被那水妖打傷了,傷勢不輕。
白辛仙靈識配合著瞳術之下,看穿了這位騎都校尉身上的狀況。
果真如其所說。
他身上除卻一身法靈之力外,內氣之中,還夾著淡淡的黑青色妖氣。
外表看不出異常,但顯然是受了內傷,對於玄靈境修士來說,外傷幾乎幾息間便能愈合。
若一位玄靈境修士身負外傷,久不能恢復,幾乎足以見這人至瀕死邊緣。
若沒有這門瞳術,白辛仙是無論如何看不出來李雲河深受內傷的。
待到議事結束。
白辛仙還未去尋李雲河,對方便主動靠了過來。
“白兄...”
“李大人,魔門之事,你清楚多少,如今可否與在下細說一番?”
白辛仙緊皺著眉,抬手打斷了他講話,傳音道。
聞言,李雲河面色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