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爵士繼續同米蘭達商議後續行程的規劃。
“後續路程可以乘船的話,那可就太方便了!”
“碼頭上停靠的貨船有一些是威金斯男爵的財產。還有一些船屬於一個貿易商人。”
“威金斯男爵的名聲還不錯,我看到他的宴會上有青亭島葡萄酒,他可能不知道這是布爾頓家族的商品。”
“不要跟商人打交道,他們跟騙子和小偷沒區別。”
“去找威金斯男爵租下來這些貨船嗎?”米蘭達問道。
“最好還是買下來,這些貨船很有用。”伍德爵士建議道。
“價格太貴的話先不要買,我看到城裡還有一個鐵匠公會,可以找他們問問。”
“造船需要鐵釘,這些鐵匠有可能認識熟練的造船工匠。”
“工匠比商人要可靠一些。”
維塔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擾他們。
伍德爵士是隊伍的實際領隊,一路上規劃行程安排都是他在負責。但是財政大權掌握在米蘭達手中。必要的時候,拍板、決策都是米蘭達負責的。
這一路走來可不容易,鄉村之間只有土路,一旦下雨,路面泥濘濕滑,馬車也會很容易陷進泥坑裡。
隊伍裡帶上了修車匠,一路上專門修車、換輪子,每一輛馬車都更換過輪軸,有的馬車甚至換過好幾次。
旅行是艱難的,這個時代的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出生的地方。
開啟一次長途旅行,幾乎等於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這個隊伍中的一些人,可能這輩子沒有機會回到王都了。
過了好一段時間,兩人結束了談話。
伍德爵士向維塔斯行了一禮,轉身叫上兩個護衛,離開了旅館。
“伍德爵士真的很厲害,他早就打聽好了這些消息。”
維塔斯讚歎道。
若不是他的出身,他不會僅僅當個商隊領隊。
“真的稀奇,維塔斯,你以前從不關心這些事的。”
“你竟然會安安靜靜的聽到現在,而不是溜回自己的房間裡。”
米蘭達笑著對維塔斯說道。
“我已經長大了~”
“而且我才是男爵,這種事應該交給我!”
維塔斯梗著脖子。
“哈哈哈~是的,男爵大人~~”
“快去換衣服吧,你還穿著宴會時的禮服呢。”
米蘭達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從腰間抽出手杖,推著維塔斯走路。
去參加威金斯男爵的宴會時,她穿著幹練的絲綢襯衣和獵裝褲,而不是臃腫的女士長裙。
兩個人一邊打鬧一邊走上二樓。
“日安,希爾大人。”
一個女仆從二樓中間的房間走出來,她對米蘭達行了個禮。
隨後,她幾步衝到維塔斯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毫不客氣的說道。
“您身上是什麽味兒?男爵大人,您泡在酒缸裡了嗎?又酸又臭的。”
“快帶他換身衣服吧,瑪麗。”
米蘭達早就聞到維塔斯身上的味道了,所以她用手杖推著他,不讓他靠近。
瑪麗是維塔斯的女仆,可惜她不是可愛、柔軟的亞龍人女仆。
她已經四十多歲了,從小就在布爾頓家族中擔任女仆。維塔斯小的時候,就是她照顧的。
維塔斯的男爵架子對她沒有用。
尤利婭·布爾頓伯爵可不會給自己的小男人安排一個年輕靚麗的貼身女仆。
“維塔斯,你還記得你寫的信嗎?”
米蘭達叫住了維塔斯,對著她眨了下眼。
“信?對了,我寫的那張紙...羊皮紙呢?”
維塔斯愣了一下,他早就忘了這回事了。
“威金斯男爵告訴我,他把那張羊皮紙燒掉了。”
“他說他會為你保密的。”
米蘭達盯著維塔斯的眼睛,打趣道。
她猜測維塔斯在羊皮紙上寫了一些私密的肉麻話,威金斯男爵“不小心”看到了。
‘那個胖子在說什麽?他要給我保密什麽?’
‘我在上面寫什麽了?’
‘這個胖子怎麽一點保護現場的意識都沒有,可能的物證就這麽燒掉了!’
‘算了,已經燒了,上面寫什麽無所謂了。’
維塔斯停住腳步想了想。
“既然已經燒掉了,那我就要重新寫一個!”
維塔斯語氣堅定地對米蘭達說道。
維塔斯·布爾頓偶爾有些孩子性格,會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他需要保持人設。
“還是我來寫吧,維塔斯,別浪費羊皮紙了。”
“我要把最近發生的事記下來。”
“你想對尤利婭說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再幫你寫上去。”
米蘭達對維塔斯說道。
這個世界沒有發明出用方便好用的紙,人們的書寫材料是羊皮紙或者亞麻布。
所以寫信是一件奢侈又昂貴的事情。
一個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打斷了米蘭達的話。
“米蘭...希爾騎士!”
“啊...您也平安回來了,男爵大人。”
這聲音渾濁不清,話語間夾雜著令人惡心的呼吸聲。
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側走出來,他臉色泛黃,略微有些駝背。他穿著綠色上衣,披著一件紅色鬥篷。
這種鬥篷的樣式很獨特,就好像在一塊長方形的布中間挖了一個洞。穿鬥篷的時候,腦袋從洞裡鑽過去。
鬥篷不長,只能蓋住前胸和後背。
這件紅鬥篷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公雞。
男人大睜著眼睛看著維塔斯,眼神飄忽不定,上下打量他。
維塔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喜歡這個人說話的聲音。
“日安,男爵大人。”他身後的護衛強上前,對維塔斯行了一禮。
維塔斯想起了這個公雞是誰,喬弗瑞·布爾頓,尤利婭伯爵的侄子, www.uukanshu.net 他的父親是尤利婭伯爵的兄弟。
布爾頓家族擁有精靈血脈的傳承,家族成員大多比較耐看。
喬弗瑞·布爾頓的長相並不醜陋,只是他會發出一種令人惡心的呼吸聲,尤其在他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大,讓維塔斯十分厭惡。
當尤利婭伯爵為維塔斯組織人手,護送他前往綠森行省的領地就職時。
尤利婭伯爵的兄弟,喬弗瑞的父親央求尤利亞伯爵,帶上喬弗瑞一起前往綠森行省。
‘也許是他父親也受夠了他難聽的呼吸聲。’維塔斯曾經不無惡意的想到。
“你的聲音好像第一次見到貴族的農奴,喬弗瑞。”
米蘭達轉過身,一臉平靜地看著喬弗瑞。
她不喜歡喬弗瑞,只是礙於他的身份,尤利婭伯爵是她效忠的封君,對待她的親族,平時的時候她會保持禮貌。
現在,她對喬弗瑞看向維塔斯的目光感到厭惡,所以這次她不想對他客客氣氣。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說話?米蘭達·希爾!”
聽到米蘭達的話,喬弗瑞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他恨恨地看向米蘭達,呼吸間發出難聽的咕噥聲。
“今天我心情好,我不追究你的無禮了,我要去集市上逛逛。”
他磕磕巴巴地說了一句,轉身下樓了,他的護衛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隔著圍欄,維塔斯看著快要走出旅館大門的喬弗瑞,忽然想起來了什麽。
一道流光從他眼前流過。
他打開了靈視,望向正要出門的兩道人影。
‘深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