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塔斯的帳篷,是一種比較寬大的行軍帳篷。
在建造好城堡之前,他要在這個帳篷裡生活好長一段時間。
帳篷是用羊毛製成的,並不透光,關上門簾會很昏暗。
白天的時候要打開門簾,通風透氣。
在搭建這個帳篷的時候,維塔斯要求仆人們按照坐北朝南的方式,帳蓬門朝向南方。
一縷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光影交織中,勾勒出女騎士的颯爽英姿。
她身上的盔甲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高挑的身材在秘銀盔甲的包裹下顯得更加挺拔。
她穿戴的全身甲是在白獅公國委托製造的,形製類似於維塔斯前世影視劇中的全身板甲。
米蘭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先是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觸頭盔的邊緣。
輕輕地將頭盔取下,褐色長發從頭盔的束縛中解脫出來,如瀑布般流淌在肩頭。
“喬弗瑞·布爾頓死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維塔斯的表情,開始一件件解下身上的盔甲。
“喬弗瑞...那個討人厭的家夥?”
“他怎麽死了?”
維塔斯坐在了一個毯子上,聽到這裡他愣了一下。
“在海爾根城的時候,你找女仆瑪麗為你做一件事。”
“你讓她找幾個人,盯著喬弗瑞和他的護衛。”
米蘭達停下自己的手,抬起頭。
她摸到了一個固定的卡扣,摘下了左肩的肩甲。
她的戰鬥習慣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劍。所以她只有一個左側的肩甲。
“你知道的,我作弄過這個家夥。”
維塔斯想了一下,說道。
“瑪麗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那些只能做雜役的仆人可做不成這種事。”
“護衛只聽從我的命令。”
“那天在威金斯男爵的莊園裡,是他給你下毒的嗎?”
米蘭達這時解開了她的胸甲,胸甲分成前後兩塊,通過邊緣的幾條皮帶連接。
胸甲的正中間繪製有一個繁複的矮人符文,這塊胸甲是矮人工匠製作的。
“我沒有找到證據。”
“我不能確定是不是他。”
“我對這個人只是有一些懷疑。”
維塔斯說道。
他用【靈視】觀察過隊伍中的其他人。
只有喬弗瑞和他的護衛是紅色的敵視態度。
其他人都是白色的中立態度。
他又不能把自己開透視這件事告訴女騎士。
他沒法解釋清楚這種事。
“你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呢?”
“你是......信不過我嗎?”
她蹲下身子,解開下身的腿甲。
腿甲由幾片半圓形的鐵片緊密連接而成,關節處有一個護膝。
護膝既保證了靈活性,又能在關鍵時刻為她抵擋敵人的攻擊。
她卸下腿甲,釋放出裡面緊致的長褲,長褲緊緊包裹著一雙長腿。
“米蘭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想的是,只要派人盯著他,早晚能發現他的馬腳。”
維塔斯意識到,他必須要打起精神來了。
米蘭達把卸下的護甲整齊地疊放在一旁。在這個過程中,她始終平靜而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
“而且,我想查清楚,背後的主使者。”
維塔斯補充了一句。
聽到他的話,米蘭達無聲的笑了笑。
“維塔斯,你變了好多。”
“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這句話,維塔斯心中狂跳,他有一種做小偷被發現的感覺。
“我把你從王都帶走。”
“以為你會怨恨我。”
“你在路上磨磨蹭蹭的,一直在耽誤時間。”
“原本只要半個月的路程,走了一個月才到達這裡。”
“我知道你不想離開王都。”
“我可是任由你拖延時間,維塔斯。”
維塔斯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少年維塔斯和尤利婭伯爵成婚才一年,當然不願意離開。
但是他沒法改變伯爵的決定。
他只能在路上拖延時間。
他是伯爵的伴侶,不是伯爵。
隨著最後一片甲片的卸下,女騎士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改變,她的身形變得更加柔和、真實。
此時的米蘭達已經從一位全副武裝的戰士,變成了一位溫婉柔和的女子。
她不再是那個身披盔甲,手持長劍,衝鋒陷陣的女騎士。
“喬弗瑞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和他的父親一樣。”
“王都到處都是這樣愚蠢、自大又無能的貴族。”
“他的父親奧格·布爾頓求著尤利婭伯爵好幾次,讓他一起來到綠森行省。”
“他不老老實實做一個侍從,背地裡做各種小動作。”
“他覺得自己很聰明,偷偷摸摸的拉攏伍德爵士”
“真是可笑。”
“這頭蠢豬竟然認為我不知道。”
“看在尤利婭伯爵份上,我才沒有去管他。”
“否則,我早就把他丟到森林裡喂狼了。”
維塔斯頭一回知道這些事。
“我不關心這個人在打什麽主意。”
“但是!”
“在海爾根城的時候,他竟然想拉攏你的女仆瑪麗。”
“女仆瑪麗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我不想再容忍這個小醜的行徑了。”
她坐到維塔斯的身邊,撫摸著維塔斯臉龐。
她的雙手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她無數次握劍、揮劍後留下的痕跡。
“我是不會容忍任何人傷害你的,維塔斯。”
維塔斯抬起頭看向米蘭達。www.uukanshu.net
他看著米蘭達的雙眼,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也透露出無盡的柔情。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一根手指壓在他的嘴唇上。
“我是你的守護騎士,維塔斯。”
“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和布爾頓家族的聯系也會結束。”
“我是因為你,才來這裡的。”
“尤利婭伯爵把你交給我了。”
“我們的孩子會繼承你的男爵爵位。”
女騎士的一雙眼睛凝視著維塔斯。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是她說出的話卻十分堅定。
元素之力公平對待所有人,王國中有很多女騎士。
傳統的觀念很強大,可是有些女騎士不願意被家族束縛。
她們堅定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這傳出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米蘭達聽過很多這樣的故事,今天,她要做同樣的事情。
維塔斯呆住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臉上湧起一抹紅暈。
這是一次表白,女騎士對他的表白!
他有點不知所措,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我該說點什麽?’
‘我該做點什麽?’
他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影視劇情。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落日的余暉映照在怒水河河面上。
帳篷的門簾被綁在一根木棍上,河面反射的光照進了帳篷裡。
一道無聲的火焰燒掉了繩索。
黑暗蓋住了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