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相信?還想給我一個大嘴巴子?”李少白似笑非笑道。
玉清微打了個寒顫,一字一句認真道,“你能看透人心?”
“劍心通明,小道耳。”李少白指了指茶杯,“喝一杯,給你找把劍。”
玉清微嘴角一抽,心裡無助呻吟,還真不是個人,這杯子是你剛喝過的好不好!
“我的口水比菩提葉還珍貴。”李少白道,“可惜我喝茶沒有吐水的習慣。”
“喝就喝!”再聽下去,玉清微感覺自己要下不了口了。
杯中一片晶瑩剔透的綠葉漂浮著,葉上的脈絡清晰可見,猶如慧根。
玉清微一飲而盡後,頓覺神智空靈,仿佛看到了滿天繁星。
星光閃耀處,各有字體隱現。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劫劍!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刺客之劍!”
“天外飛仙,一劍西來,劍仙之劍!”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藏劍!”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劍舞!”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黯然銷魂!”
一道道劍意橫空,一個個星辰如同跳躍的精靈,圍繞著玉清微起舞。
目不暇接中,玉清微的目光投向了,唯一一顆安然不動的劍意星辰。
當她握住這顆星辰時,一句詩句融入識海,無數的劍道奧義灌頂而下。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唯有極於情,故能極於劍!”
劍意消散後,玉清微睜開了雙眼。
李少白面色古怪,“情之最上者,世無其人。”
“你竟然選擇了覆雨劍。”
“也罷,劍靈歸來!”
天空中出現了流星雨奇觀,墜落而下的萬千光點,在玉清微身前凝成了一把劍。
玉清微握劍在手,人劍合一,手腕輕抖,長劍出鞘,一道光幕升起,覆雨劍出世。
“你好像不喜我選擇此劍?”玉清微不解問道。
“你之所以被困一元境十年,是因為你的體質是九陰之體。”
“九陰之體,至陰至純,絕情絕性,可以太上忘情之道入帝尊。”
“但你所選擇的劍道,卻是至情至性之道。”
“修煉此劍,會導致靈體失衡,修行事倍功半。”李少白解釋道。
玉清微卻毫不在意,笑嘻嘻問道,“對你來說很難嗎?”
“難?”李少白一聲嗤笑,“小事耳,只需為你找來九陽之靈,屆時陰陽平衡,自是無礙。”
“那不就得了。”玉清微輕撫劍身,“人之為人,唯情而已。”
“你不是正要體驗人道嗎?和我以情入道,最是方便。”
“以情入道嗎?”李少白目光凝視,看得玉清微臉色發燙。
“獨孤子白劍試天下,唯情不入。”
“他會的,我都會,倒是缺這個情字。”
“從今往後,你來追我呀。”玉清微眼裡閃著晶瑩,隱藏著期待。
“追你?”李少白皺眉,“你已經是我的人,為何還要追你。”
真是個呆子!玉清微暗哼了一聲。
“把我的心追到!”
“你的心嗎?”
“打住!”玉清微大喝一聲,得到覆雨劍傳承後,靈覺神識有了質的提升,頓時感覺有被窺視之感。
“你這人就這麽霸道的嗎?”玉清微跺了跺腳,豈能如此欺芳心。
李少白散去念頭,“怎麽樣才能得到你的心?”
“對我好就行了,我的公子爺!”玉清微只能言盡於此了。
“對你好就行嗎?”李少白點了點頭,“此事簡單。”
“妖有妖道,人有人途!阿彌陀佛!”一個赤足和尚踏雪而來。
“兩位施主,這等妖物不該行走於世,會驚了世人。”
唇紅齒白,光頭錚亮,一身金色袈裟飄然出塵,和尚的目光卻落在了覆雨劍上。
“須彌寺金蟬子,秩序者第六,半步真人。”
“原來是玉姑娘,小僧有禮!”金蟬子道,“適見白日星光,當有異寶出世。”
“此劍,與小僧有緣。”
玉家姑娘,庶出之輩。年少時,驚為天人,如今不過是個笑話。
十天前,被第二州天璿州帝宮龐家退婚,更是淪為天下笑柄。
“此乃敬亭山之劍,你敢拿!”玉清微不屑道。
“傳聞玉姑娘欲拜入孤雲劍廬,修劍道破隱疾。”
“玉家也是權當死馬當作活馬醫,姑且一試。”
“你那護道者何在?想來勾搭了一個小白臉,犧牲了色相,才得以拜入敬亭山。”金蟬子舌燦蓮花,肆無忌憚。
“公子,這個禿驢欺負我。”玉清微楚楚可憐,卻見李少白無動於衷。
“公子,你不是想讓我拿這禿驢試劍吧?”玉清微一驚,“我只是一元境,禿驢是半步真人,命格凝實,就是七星境的真人。”
“橫跨六個境界對決, www.uukanshu.net 會死人的。”
“你可剛說過要對我好的。”
“兩個傻子。”金蟬子大笑,在本佛爺面前談情說俏,活膩歪了。
敬亭山早已沒落,若不是顧慮劍十三臨死前的反撲,早就動手了。
至於這一代的傳人,雖有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劍道傳人,但敬亭山缺少底蘊培養,和他們這樣出自帝宮勢力的人,豈能同日而語。
玉清微自不放在眼裡,之前還有那來自於天璿州帝宮的未婚夫幫襯,江湖上會給點面子。
至於現在,一個被退婚的玉家庶出女子,殺了也就殺了,豈會有半點波瀾。
要修為沒修為,要背景沒背景,不過這相貌身段,讓金蟬子不免動了修修歡喜佛大法的欲念。
“有些人是不能輕辱的。”李少白上前一步,終於正眼看了金蟬子一眼。
“就憑你這個無名之輩。”金蟬子冷笑連連,“阿彌陀佛,我佛當世,上天下地,唯我獨尊。這世間,何人不可辱!”
“道不可辱。”李少白輕聲道。
驀然間,玉清微像是聽到了雨聲,雨落在大地的聲音,很動聽,那是天籟音符,可以清洗所有的汙垢。
不像雪,只是輕輕地掩蓋,落個表面的無暇。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覆雨劍歸鞘的聲音,驚醒了玉清微。
金蟬子已被劍芒洞穿粉碎,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一枚似真似幻的青色令牌,在李少白手裡把玩著。
“這一劍,小樓一夜聽春雨!”
“好好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