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
山神廟。
電閃雷鳴,天地為之戰栗。
年久失修的佛像面前,一個身披殘破僧袍的少年盤膝而坐,口中誦念著佛經,手持木槌,滿臉慌張地敲木魚。
【功德+1】
【功德+1】
……
面前浮現出一行行古字,李馳不僅沒有半點歡喜,反倒是忐忑地借余光看向窗外。
人影自紙窗破處經過,身軀如羅刹般魁梧。
詭異的是,那人生著一張毛發雜亂的狼面,耳後生出一對豎立的尖耳,一雙豎瞳之中放射出攝人心魄的寒光。
“轟隆隆”
雷聲乍起。
刺目雷光照亮了狼妖的鋼刀,一抹瘮人血色隨之刺進李馳眼底,驚得他渾身一顫。
“嘶!”
李馳生怕被那狼妖發覺,連忙收回了余光。
回過神,冷汗已然打濕背脊。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李馳暗歎了一聲命途多舛,手腕陡然提速,將木魚敲得幾近冒出火星。
【零階·凡人境】
【功德:786/1000】
【神通:無】
“再敲214下,就能破入一階!”
“待我踏入佛門入禪境,定有降伏妖魔的辦法!”
敲著木魚積攢功德,李馳還感覺滿腦子恍惚。
他應該是穿越了。
而且是以覺醒宿慧的方式,將兩世記憶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可以說,現在的他,是他前一段人生的嶄新延續。
李馳,沛郡義縣人氏,因三年前的山海鎮魔一戰自家鄉流落至姑蘇郡,成了天龍寺中,七十二武僧弟子之一。
所謂武僧,是專為降妖伏魔而培養的弟子。
自三十年前魔氣降世後,世間誕生無數妖魔,經山海鎮魔一戰慘敗,人族大能死傷慘重,妖魔於是越發猖獗。
就連天龍寺腳下這等清淨地,都潛入了妖魔。
一刻鍾前。
他一如既往在落霞山巡守,卻莫名其妙在山腳察覺到了一絲魔氣,於是連忙趕往山神廟準備設下伏魔金剛陣。
沒曾想。
才剛一踏入山神廟,那魔頭陡然間出手襲擊,以一道奪舍咒法闖入了李馳的識海。
他才剛入門不久,尚未掌握護持心神的法門。
眨眼間,心神就被侵蝕殆盡。
好在是。
那魔頭的運氣不好,不小心打破了宿世桎梏。
陡然間。
宿慧覺醒!
上一世加班過勞死的怨氣頃刻間傾瀉而出,那魔頭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衝天的怨氣當場拍死在了李馳的識海。
自此,李馳也算是因禍得福。
“重活一世,又得了一具行動輕便的身子,又何必再怨懟命運多舛?”
李馳為報佛陀往世之恩,盤坐在山神廟,滿座諸佛的泥塑蓮台之前,將報送功德的經文,誦念了一遍又一遍。
於是。
幡然醒悟。
“前塵往事,如夢也如幻。”
“一切虛妄,是劫亦是緣。”
霎時間。
一念心定,一念蓮生。
宿世怨氣化作宿世功德,九天之上菩提樹蒂落花開,頓生金光三寸,自靈山之巔落下,墜入了李馳顱頂天靈。
天降道果!
與此同時。
一幕幕畫面在李馳眼前展現。
自釋迦牟尼佛涅槃於菩提樹下,菩提樹上生出一百零八枚菩提子,散入諸天位面,為頓悟佛法之生靈護法。
佛法無相,菩提子所化之物亦是千奇百怪。
如今這枚,化作一件功德木魚。
亙古畫面逐漸在他眼中淡去,天地間只剩下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魚,兀自散發著一抹熾盛但又柔和的功德金光。
“此物,便是道果?”
李馳伸手去碰觸木魚的刹那,金光匯入指尖。
【道果·菩提】
【功德木魚】
【誦經時,每敲擊木魚一下,可得功德一道。】
自此之後,李馳便趁著佛前粗香還未燃盡,抓緊每分每秒敲功德木魚。
一旦粗香燃盡,外頭那狼妖就要闖進廟裡。
外頭那狼妖,是方才奪舍他的妖魔的同夥,在廟外等一炷香時間奪舍流程走完,便要過來查看奪舍是否成功。
若被他發現奪舍失敗,必然不會留李馳性命!
篤~篤~篤~
“起碼,比坐以待斃強……”
李馳歎了一口氣。
這方位面,人人煉體。
他雖是武僧,年紀卻輕,不過是淬體境,又不懂佛門妙法,而外頭那狼妖已煉出一身磅礴氣血,已是血罡境。
氣血化入招式之中狠狠打出,一拳震碎肺腑,也可化作罡氣護持己身。
除非狼妖站在那裡讓他砍,否則毫無勝算。
“儒釋道三家,皆凌駕於尋常的體修之上,一旦習得其妙法神通,要對付一個血罡境的武夫應當不成問題。”
這般想著,李馳望向自身功德。
【功德:952/1000】
“只差48道功德!”
可當他望向佛像前香火之際,卻是心中一驚。
佛像前的粗香,燃盡了。
下一刻。
廟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血煞兄,區區一小禿驢,你怎的耗了這麽久?”
腳步聲響起。
一步一步,仿佛告死的鍾聲搖曳李馳的心神。
狼妖拖曳著鋼刀緩步而來,李馳不曾回頭,卻已然感覺到那風中裹挾著的殺氣,強壓住心中慌亂,淡淡答道:
“赤犬兄莫急!”
“這小禿驢功德不淺, www.uukanshu.net煞費了我一番心思。”
“哦?是嗎?”
話音才落。
狼妖面上陡然浮現厲色,鋼刀在風中呼嘯,狠狠向著李馳後背劈下去。
“赤犬兄?”
“那死狗何曾對我如此客氣?”
就在此時。
“轟隆隆”
一道驚雷響起。
狼妖一刀斬下,雖雙眼被雷光所攝看不清,但也實打實感覺到砍進軀體的肉感,耳邊響起了痛徹心扉的慘叫。
不過。
奇怪的是——
他依稀還聽見了木魚聲。
“難不成,是那小禿驢敲了太久的木魚,磨得灑家耳朵都成習慣了?”
不曾想。
待那刺目的雷光暗下去,狼妖一抽手中鋼刀,才發現方才劈中的竟是濕漉草垛,和砍人的手感幾乎沒有差別。
狼妖瞳孔微縮。
“人呢?”
他回過頭,這才看見了那個敲木魚的身影。
李馳不知何時爬上了房梁,閉著眼睛,仍不知疲倦地敲著手中的木魚,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之色的弧度。
他方才拽過草垛替身頂死,逃過了那一刀。
見此,狼妖臉色漸趨鐵青。
“小子,你找死!”
鋼刀曳地,狼妖猛地一踩廊柱,一雙狼腿如彈簧般將其身軀送出,借勢縱身而起,再次揮刀向李馳襲殺而來。
與此同時。
李馳將手中木槌狠狠砸向木魚。
“一千!”
“入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