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洛很實際,前一刻還很厭煩方弑,下一刻卻毫不猶豫的坐上木盆。
方弑大踏步的走進風雨,用繩子拉著木盆,木盆裡面坐著白伊洛。
第三區距離這裡,十幾公裡的路程。方弑體力雄厚,無視風雨,水淺則走,水深則遊。
竟然比平時還快。
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第三區,水已經到胸口了,第三區更是汪洋一片。
高樓成了孤島,水面飄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甚至還有人劃著船經過。
“有沒有具體位置,往哪裡走?”方弑扶著木盆對白伊洛說道。
“你回去吧,接下來我自己就行。”白伊洛生硬的說道。
方弑聽話的松開了木盆,一股水流帶著白伊洛飄走。白伊洛趕緊用手去劃水,結果一不小心差點弄翻了木盆。
方弑抱著肩膀在哪裡看著,看著她手忙腳亂。
“別看著了,快幫我……”白伊洛只能向他求救。
方弑緩緩的拉動繩子把木盆和她拽了回來。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伊洛臉色有點紅,最後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很大決心。
“這件事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幫幫我吧。”她的語氣終於不再生硬。
“具體位置,到底要去哪裡?”方弑問道。
“往最裡面走,煙雨峰。”白伊洛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方弑把繩子套在肩膀上,一下子扎入水中,牽拉木盆前行。
白伊洛晃了一下身體,趕緊抓住木盆的邊緣。方弑遊出劈風斬浪氣勢,速度竟然極快。
煙雨峰,不是一座山,是一個固定區域的稱呼。這是第三區最核心的地方。隱性基因的顯赫家族都住在這裡。
別說零和基因的人,就算是隱性基因的人一般也很難進入。
但是今天大水進入了。
方弑一邊游泳一邊觀察,發現這裡地勢更低,水位已經到了三層樓的位置。
一路向前很快發現一個巨大的石頭,如同一座小山一樣矗立著,一個煙字在水面之上,剩下兩個字在水下。
目的地到了,這裡的地勢比其他地方還要低。
滿目望去都是華麗厚重的別墅。現在大部分淹沒在水下。很多人都拿著貴重財物爬上了房頂。
成了一個個衣著考究的落湯雞,被風雨無情的摧殘著。
零星的橡皮船在試圖救援。方弑把白洛衣送上一個比較高的房頂。房頂上一家人警惕的看著他們。
男主人端著一把獵槍防備著。腳下堆積著重要財物。大大小小的盒子,還有露在外面的金銀珠寶。
身後是忐忑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衣著華麗舉著雨傘。
白伊洛站穩後拿出相機開始四處拍照。
方弑把木盆舉在白伊洛的頭頂,幫助她遮擋風雨。防止澆濕了相機。
“我就是神”
突然一個聲音,震蕩著空氣在耳邊炸裂。刺的人難受,白伊洛一皺眉差點把相機扔了。
方弑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抽出左輪手槍。這四個字他太熟悉了。
三條大船由遠及近,直接撞翻了正在救援的橡皮艇。
其中一個船頭上站著曾經襲擊第七區治安局的那個人。只見他猛然一跳落在一個房頂。
房頂上的人朝著他射擊,可惜什麽用都沒有。被他打掉手中的槍,抓住前胸一拋,就扔上了大船。
家人隨後也被拋上船。
方弑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他們是來綁架的。
而且跟那個人一樣的變異人,一共有三個。
三條大船分頭出擊,把這些房頂上逃無可逃的人全都抓走。有人拋下妻兒老小,直接跳水逃走。
人剛跳入水中,就發出一聲慘叫。一朵殷紅的血之花在水中綻放。
血之花隨著水流逐漸消散,但是慘叫聲不絕於耳。
水中鑽出一個渾身銅綠鱗片,尖嘴獠牙似人非魚的人魚怪物。方弑看的清楚,這種怪物水中不止一個。
看來是先驅者基因改造出來的。
兩個怪物拉著跳水人的兩條腿,朝著兩個方向一用力。一聲慘叫,一條腿從身上分離。
方弑不忍再看,趕緊去擋住白伊洛的眼睛。
卻被白伊洛無情的推開,
“別妨礙我工作。”白伊洛舉著相機,一絲不苟的拍攝著。
仿佛根本不知道血腥和恐怖為何物。
方弑這才發現,這個美貌的女人骨子刻著對工作u的執著的瘋狂。也因為執著而無所畏懼。
看著越來越近的大船,水下的凶殘人魚又掀翻一條橡皮艇,凶殘的追殺那些人落水的人。
再也沒人跳水,只能在房頂乖乖的等著被扔讓大船。因為他們手中的槍械毫無用處。
被綁架可能活著,落水一定會被分屍。
“再不走來不及了,咱們會也被抓的。”方弑拉著白伊洛說道。
“怕了你就先走,我要拿第一手資料。他們明顯針對隱性基因而來,我不會有危險。”
白伊洛堅定的說道。方弑聽到這話驚呆了。這女人怎麽會如此瘋狂?
“你不是隱性基因沒有價值,也可能直接被殺了。”方弑說。
把生命賭在這幫隨便把人分屍的野獸身上,這不是在玩命麽?
這個時候不能聽她的。
一把摟住白伊洛的腰,就要強行把她帶走。
他看得清楚,這些別墅之間的房頂距離不遠,他完全可以抱著白伊洛順著房頂跳躍逃離。
白伊洛用力撞開方弑,急赤白臉怒吼。
“跟你說過別碰我,還有,我的事輪不到你管,滾開!”
她不允許自己的工作被打擾。尤其厭煩被他觸碰。
方弑會聽麽?
你不讓我碰我就不碰了?不讓我管我就不管了?
眼看大船越來越近,一伸手就要把她打暈了強行帶走。
“白伊洛,是你麽?果然你還是那個無所畏懼的你。”這時候大船上一個女人朝著這邊喊到。
“你讓我來,我怎麽能不來。刀山火海我也會來。”白伊洛放下相機,大聲回答。
我日你大爺。
方弑心中罵到,原來你是有內應,難怪這麽篤定。為什麽不早說?
狗屁刀山火海你也回來,沒我你連家門口都出不來。
大船逐漸靠近,那襲擊治安局的怪物轟的一下落在房頂。抓著一家四個口一個個扔到大船上。
“自己人,我跟她一起的。”
趁著怪人動手抓自己之前,方弑指著白伊洛說道。
曾今交過手那怪人仿佛不認識他了,這讓方弑慶幸,也有點悲哀。
怪人一個縱躍跳到另外一個房頂。
方弑和白伊洛被拉上大船。不斷有人跟沙包一樣被扔上來,然後被塞進船艙裡面。
此時大雨已經停止,可是水位還在上升。他也看清了那個女人,一身雨衣,臉上的線條剛硬,英氣勃發。
尤其是一雙眼睛,目光犀利。
“白伊洛,這就是你新丈夫吧。你好我的老同事。”女人爽朗的說道。
方弑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個女人是秦雪,第七局曾經的機要參謀。
“秦參謀,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多多關照。”方弑假裝客氣。
接下來就是白伊洛和秦雪的交談。他聽了個大概。
先驅者故意堵塞了排水系統,趁著暴雨和附近河流水位上漲,造成水流倒灌第三區。
“我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告訴所有人。基因不同但是社會地位應該相同,他們沒資格為了自己的安全,就水淹其他地區。這次只是讓他們感同身受一下。”
“這種不公平必須改變,必須有第一個人站出來。縱然不惜使用暴力”
秦雪慷慨激昂, www.uukanshu.net 仿佛是一個布道者。
白伊洛聽的兩眼放光,渾身激動。
方弑頭皮發麻。先驅者竟然試圖改變社會結構,這就是割命啊。這意味著無情的鎮壓和大流血。
我就想當一條鹹魚,為什麽讓我聽這種虎狼之詞?
煙雨峰的人抓的差不多了,三條船匯聚在一起順流而走。
在合適的地方,給白伊洛和方弑一條充氣橡皮艇,讓兩個人離開了。
“不要被秦雪蠱惑了,更不要參與其中,太危險了。”
方弑一邊劃船一邊說。
白伊洛抬起頭看了方弑一眼,眼神中有些許不屑。
“你根本無法理解其中的宏大,算了,跟你也說不明白。”
白伊洛還沉浸在秦雪那些話給她帶來的震撼之中。此時此刻熱血沸騰,鷹擊長空,俯視人間。
而方弑不過是山腳下,只知道苟且偷安的老鼠。
方弑明白,她熱血上頭什麽也聽不進去。這跟被傳銷洗腦一個道理。
心說,我怎麽會不懂?近現代史我可是考滿分的,而且還是鍵盤俠八段。
就先驅者這點小手段,太低級,太低端了。
他思考著,怎麽找一個切入點,能夠喚醒她的切入點。
“方弑,謝謝你金壇的幫助。”也許是覺得剛才的話太重了,白伊洛突然聲音軟了下來。
“應該的,誰叫咱們是夫妻那。”方弑笑著說道。
“不,收起這種妄想吧,等我一級公民以後,咱們就離婚。”白伊洛拋出一個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