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得知徐庶的計策,真可謂是環環相扣、精妙絕倫,他立即表態讚成道:
“按照元直說的去做。”
徐庶領命,分派給關羽、張飛諸將任務,調度統籌、緊鑼密鼓。
賴雄眼珠轉了一轉,提醒道:
“今夜便采取行動,會不會太倉促了。衛毅和錢博的人馬,未必會這麽快趕到。”
徐庶左右踱步,眉頭深鎖:
“叔至仔細地盤算過了,前來投奔的萬人中多為婦孺,壯丁不足千眾。夷廖若真的心懷鬼胎,他能調動的兵馬只有幾百人,沒有外部的兵馬接應,他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糜芳搖了搖頭,面帶輕蔑和冷笑:
“我仔細地調查過周邊的地勢,適合藏兵的山嶺樹林,我都重點排查,方遠十裡內不可能有敵。就算有,敵人的數量也不過幾百,對我軍無法造成太大的威脅。”
徐庶眼眸放亮,又看了看地圖,憂慮道:
“漓水北岸呢?”
糜芳一怔,眼神迷茫:
“荔浦縣在漓水南岸,還連著一片山嶺。衛毅和錢博怎麽可能跑到北岸去藏兵,難道他們不擔心我軍奇襲荔浦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賴雄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行軍布陣最怕模棱兩可,誰圖省事誰會倒霉。他目光沉定,站出來強調道:
“夷廖的外應,不一定只是來自荔浦的守軍,還有可能來自廣信。雖說漓水是天然的屏障,但是我軍也不能掉以輕心。”
糜芳不以為然,淡淡一笑:
“他們敢趁夜渡江而襲,就不怕我軍半渡而擊嗎?”
張飛渾身的戰意燃起,回頭掃視糜芳:
“軍師、軍師的話你不聽,子雲好言相勸,還要看你擺的臭臉。糜子方,你到底想幹什麽。俺警告你,別在俺面前擺資歷!”
糜芳臉上的自負,立即化為無盡的驚怒:
“你有本事,你去調查搜索,別在營裡喝酒享樂,還指手畫腳!”
張飛虎目炯炯,向糜芳投去視線,巍巍山嶽一般的威壓鎮壓下來:
“俺什麽時候喝酒了,糜子方你說清楚。今天你說不明白,俺把你腦袋敲開花!”
劉備倏地伸出袖袍擋在二人身前,聲如天雷:
“住口!這裡是嶺南,我們人生地不熟。走錯一步,都將萬劫不複。如今我軍處境艱難,前有吳巨、區景大賊當道,後有襄陽佞臣蔡瑁掣肘,本應是戮力同心之時,怎能因為一點瑣碎吵鬧不休!”
糜芳冷哼一聲,沒有繼續和張飛置氣。張飛嘀嘀咕咕,嘟囔表達不滿。
劉備環視一圈,淡笑看向賴雄:
“即日起,子雲為左將軍兵曹掾,主兵事器械。”
漢代在太尉和司馬府中,分曹治事,兵曹主兵事,以兵曹掾、屬掌之。
現在朝廷官場秩序崩亂,劉備以左將軍的身份設屬官,並不會突兀和奇怪。
賴恭是南下的名義主帥,劉備都在他的“帳下”任職。但他沒有給賴雄安排任何職務,更多地是想歷練賴雄。
賴雄沒有具體的職務,在軍中只能向劉備“進諫”,而沒有任何話語權。
劉備提拔賴雄為兵曹掾,雖說虛職的成分很大,但軍中的老人想掩蓋他的聲音將變得艱難。
“皇叔提拔之恩,雄銘記於心。”賴雄長揖一禮感激道。
“恭喜子雲,恭喜子雲!”張飛嘖嘖慶賀,挑釁地向糜芳瞟去一眼。
糜芳跺了一腳,氣咻咻地離開軍帳。
“這樣吧,現在天色漸晚,要前去探查也來不及了。折中一下,在漓水北岸設置暗哨即可。”徐庶沒有停下自己的思路,繼續做出恰當的安排。
“善。”劉備認可道。
徐庶安排任務,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眾將領了軍令,各自前去準備。
等到夜幕降臨,軍營中巡邏的士卒絡繹不絕,甲片嘩嘩作響。
漢軍將臨時營地劃分一部分給蒼梧百姓居住,顯得雙方親密無間。
劉備沒有提供什麽美味佳肴,大都是抹了石蜜的飯團,非常飽腹。百姓們心滿意足,不少人在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唯有夷廖苦澀著一張臉,顯得尤為鬱悶。漢軍設置籬牆,將他們分割成十個臨時營地,營地和營地之間,還安排固定的崗哨看管,明顯是防備他們作亂。
“好一個劉玄德,表面上禮賢下士,背地裡這麽較真謹慎,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己人。”夷廖情緒激動道。
一營千人,還分散得較遠,他根本沒辦法聯絡自己的部下。
夷廖演了一天的戲,又喝了半天的美酒,早就疲憊不堪了,不禁沉沉地睡去。
到了半夜,忽然鼓聲大振,喊聲大舉,如天摧地塌,嶽撼山崩。
夷廖猛地驚起,www.uukanshu.net只見近處漢軍旌旗飄揚,肅穆而立。營地中心火勢洶洶,光照天地。
“不好啦,不好啦,糧車起火了。”漢軍急行呐喊,吆喝同伴前去救火。
夷廖愣住半晌,沒有他的命令,竟然也有人敢偷偷放火,真是不要命了。
他緊了緊牙關,低吼道:“我現在不采取行動,等到漢軍抓住了縱火賊,我同樣難辭其咎,無法脫身。”
夷廖逐個喚醒部下,精神逐漸亢奮,躍躍欲戰。
“起事!起事!”
他們點燃營地,製造混亂,無辜的百姓到處逃竄,如熱鍋上的螞蟻。
“嗚嗚嗚——”
營地內響起不屬於漢軍的號角聲,夷廖舉火為號,牽一發而動全身,各營內不顧一切地縱火。
一座營地接著一座營地亮起,濃煙滾滾升騰。
“弟兄們,殺個痛快!”夷廖嗜血地咆哮道。
眼看營地越來越混亂,嗡隆的鼓聲震天響起。
漢軍披堅執銳,朱旗震耀,洶洶地包圍過來。
“這怎麽可能?”夷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露出濃濃的震駭之色。
“鼠輩!安敢亂我漢軍大營!”
關羽神武弈弈地出現在人群中,赤兔馬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如離弦之箭貫入營地火海。
二十步!
十步!
寒光四射的青龍偃月刀連斬七人,如天災直臨夷廖的面前。
勢不可擋,所向無匹!
夷廖臉色煞白如紙,渾身的氣血都被抽空,連怎麽被提溜上馬生擒的都不知道,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