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禦書房。
朱高煦、朱高熾還有朱高燧三人,整整齊齊的站在朱棣面前。
朱高熾全身緊繃,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朱高燧也是表情嚴肅,只是沒有朱高熾那樣緊張。
朱高煦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已經換上一身米灰色粗布常服的朱棣,手拿一本奏折,雙手抱胸,在三人面前來回渡步,一雙犀利的眼睛不斷打量著三人。
“你們昨晚玩得大啊!”
朱棣拿著手中的奏折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漢王,趙王,兩人帶著五百護衛,身披鐵甲,把金陵城的鹽幫給屠了,你們要不要給我解釋一下?”
朱高熾“普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是兒臣沒有看管好兩位弟弟。”
朱棣看向跪在地上的朱高熾眉頭一皺。
“老大,你除了下跪能不能說點別的?”
朱高熾跪在地上,嘴巴張了又張,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朱棣搖了搖頭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來給我解釋一下?”
低著頭看腳尖的朱高煦抬眼看了朱棣一眼。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他們抓了我的工人,毀了我的在城外的作坊,還用‘項莊舞劍’那一套來威脅我,我帶人屠了他們有什麽錯!況且他們還是一群靖難余孽。”
朱棣拿著折子晃了晃。
“那你就不知道報官!自己帶人屠了人家,你覺得很威風嘛!”
朱高煦依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等官府抓人,我的人可能早就死了。”
朱棣深吸一口氣將奏折拍在朱高煦身上。
“你自己看看吧!”
朱高煦拿起掉在地上的奏折,剛一翻開,他的雙眼就猛地睜大。
“這群文官有病吧!我又沒屠他們家,他們激動什麽!”
朱棣冷哼一聲,指著書案上的奏折。
“那些都是參你的奏折。”
朱高煦順著朱棣手指的方向看去。
書案上,堆放著至少四五十本奏折。
“一共一百三十七本,這還只是今天,你每天上朝這些文官還要再參你一次,你老爹現在一閉上眼睛,耳邊就響起那群文官參你的內容。”
朱高煦將手中折子猛地一合。
“陛下!這些參我的文官肯定和那些被我打壓的鹽商有一腿!”
朱棣看向朱高煦。
“那伱有證據嘛?”
朱高煦冷哼一聲。
“陛下,朝廷一斤食鹽賣給那些鹽商,也就五文錢,那群鹽商賣給百姓多少錢?”
朱高煦說著伸手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
“八錢銀子!就這還要看那些鹽商的臉色。”
朱高煦說完,指著跪在地上朱高熾。
“爹,你問問大哥,我賣低價精製鹽的時候,那群鹽商在幹什麽?搶購我的食鹽囤積,放火燒我的製鹽作坊,再拿我的食鹽來大賺一筆。那時候這些文官怎麽不彈劾那群鹽商?”
朱高煦翻到奏折上說他帶人血洗鹽幫的地方。
“爹,我的雇員都是曾經參加靖難之役的傷殘兵卒,我給他們一份營生,也是給朝廷減輕負擔,昨晚鹽幫抓了這些人,還拿他們性命威脅我,我不殺他們殺誰!”
朱高又將奏折翻到說他控制鹽市的地方。
“現在整個金陵的百姓都來買我的鹽,那些文官看我賺錢,就開始彈劾我把控鹽市?
朝廷定那麽低的鹽價,就是要百姓都吃上鹽。
現在我讓那些百姓都吃上高質量的低價鹽,那些文官覺得臉上掛不住,就開始在這顛倒是非?”
朱高煦說完將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爹!我做的這些,要是爺爺看到,肯定不會像你這樣!”
朱棣深吸一口氣,看向跪在地上的朱高熾。
“太子,你覺得漢王說的對不對?”
跪在地上的朱高熾起身拱手。
“陛下,兒臣參與了幾天賣鹽,那些百姓買到食鹽各個都是千恩萬謝,這不就是爺爺想要的結果嗎!”
朱棣又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呢?”
朱高燧拱手。
“爹,我覺得二哥做的沒錯,這鹽幫明知道這是藩王的產業,還乾綁票的事情,死了也是活該。”
朱棣抬起右手,製止要說話的朱高煦。
“現在,你把你的製鹽配方和食鹽生意交到我這裡,等我查清楚了再還給你。”
朱高煦一愣。
“爹,你這不是明搶嘛!”
朱棣眉頭一皺。
“什麽叫明搶,你交到你爹手裡這怎麽算是明搶?”
朱高煦雙手抱胸,冷笑一聲。
“爹,到你手裡,你還能給我?”
朱棣臉一拉。
“我是你爹!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
朱高煦又冷哼一聲。
“既然這樣,那這食鹽生意我不做了!對外我就說,陛下為了安撫百官和金陵鹽商,查封了我的低價精致鹽,以後大家想吃鹽就去鹽商那邊買高價鹽粗鹽吃。”
朱棣眉頭一皺看向擺爛的朱高煦。
“老二,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朱高煦把頭一撇。
“陛下,誰叫你見錢眼開,非要搶我生意。”
朱棣深吸一口氣。
“行!咱們先不說食鹽的事情。”
朱棣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奏折。
“你們三個,誰來告訴我,這個由你們出錢修運河的主意是誰出的?”
朱高熾和朱高燧兩人一起看向朱高煦。
朱棣看向朱高煦眉頭皺到了一起,眼中滿是不相信。
“老二,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朱高煦斜眼瞅了朱棣手裡折子一眼。
“爹,這我可不能說,總之我就是能掙錢。至於怎麽掙,你就別管了,反正你也沒錢投進來。”
朱棣眉頭一抖。 www.uukanshu.net
“這修運河真的能賺錢?”
朱高煦點了點頭。
朱棣眯眼盯著朱高煦看了幾秒。
“我從內庫抽調一千兩,算是為父對你們的投資。”
朱高煦一臉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指。
“爹,才一千兩?這點錢你還是拿去自己花吧!”
朱棣猛吸一口氣,雙手叉腰平複了一下心情,右手指向朱高煦。
“你這個臭丘八,一千兩都嫌少,那你這要多少錢才能入股?”
朱高煦摸了摸下巴。
“爹,這次至少是十萬兩起步,你要是拿不出來,可以拿西山那邊的土地來換。”
朱棣眨巴了兩下眼睛。
“西山?”
朱棣知道西山那個地方。
明朝初期,由於缺少人口,不少地方都還沒什麽人,西山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西山那個地方,除了山就是山,根本不適合種地。
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那裡就是一塊荒地。
荒地換錢,那確實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朱高煦點了點頭。
朱棣也是眼珠子一轉。
“好!西山那邊的地,隨便你處置,只要你能將大運河的河道疏通!”
朱棣說完,朱高煦就朝書案怒了努嘴。
“陛下,你這話,除非下旨,否則我就當你沒說過。”
朱棣深吸一口氣。
“馬和!”
身穿紅色常服的馬和快步走進禦書房。
“擬旨!西山及周邊五公裡的土地,全部交給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