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漢王府。
朱高煦坐在後院葡萄藤下的石桌前。
石桌上擺著二十四個盤子和一個裝有黑乎乎散發著濃鬱醬香的粘稠物。
朱高煦端著一個碗口有臉一般大的瓷碗,碗內是混合著黑乎乎粘稠物和各種切成細絲的蔬菜。
呲溜!
面條被朱高煦襲吸進嘴裡。
嘴裡塞滿面條的朱高煦,夾起一片青色的蒜瓣放進嘴裡。
“大哥,老三,趕緊吃啊!我這面條可是用混合了好幾種香料,放血蠟乾的小雞雛磨成粉,混合著麵粉才做成這面條。”
朱高煦說完又嗦了一口面,指著那碗黑乎乎的粘稠物。
“還有這炸醬,也是我選了上號的五花肉,配上咱們老家北平那邊甜醬做出來的炸醬。”
朱高煦對面的朱高熾歎了口氣,抬頭看向繼續吃麵的朱高煦。
“老二,你怎麽還能吃得下去!”
朱高煦抬眼看了說話的朱高熾一眼。
“大哥,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了怎麽能行?還是說你今天又去酒樓偷吃了?”
朱高熾“輕咳”一聲,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看向還在吃麵的朱高煦。
“二哥,我手下那些人打聽到,鹽商準備今天下午就開始以一兩銀子一斤的價格售賣食鹽,他們賣的這些食鹽可都是他們之前從我們這裡買走的食鹽!”
朱高煦又夾起一塊臘八蒜放進嘴裡。
“他們想賣就讓他們賣唄!反正之前食鹽的錢我們已經裝進口袋裡,管人家做什麽!”
朱高燧右手握拳敲擊在石桌上。
“二哥,我們這樣不就是為那些鹽商做嫁衣嘛!”
朱高燧這邊話音剛落,一名侍衛快步跑在朱高煦面前。
“漢王,鹽商們派來的人,我們已經全部記下,這裡是那些人的名單。”
朱高熾和朱高燧兩人聽到侍衛的話,兩人都是一驚。
朱高煦看了眼侍衛手中的奏折。
“作坊那邊怎麽樣?”
侍衛拱手。
“食鹽已經運往店鋪,現在應該正在卸貨。”
侍衛這邊說完,又有一名侍衛跑道朱高煦面前。
“漢王,不好了,運往店鋪的第一批食鹽,遭到不明人員的襲擊,項大榮他們幾個隨行人員全部被殺。”
正在吃麵的朱高煦手中動作突然停下。
朱高煦將碗往桌上一砸,側頭看向單膝跪地的侍衛。
侍衛身上還能看到一些血漬。
“報信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侍衛拱手低頭。
“人送完信就沒氣了。”
朱高煦深吸一口氣。
朱高熾臉上的擔憂也全部消失。
“老二,這件事情交給官府處理,你現在可萬萬不可胡來。”
朱高煦又深呼出一口氣,臉色一沉。
“大哥,本來我打算把作坊裡那些人抓個現行後,送到官府去,交給大理寺處理,可現在……”
朱高煦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朱高燧看到朱高煦的眼神,右手撐在石桌上。
“二哥,讓我帶人,把那些人鹽商都……”
朱高燧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朱高煦依舊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老三,殺了他們是便宜了那些鹽商。”
朱高煦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去給我查清楚,襲擊我們的人到底是誰,就算是動用錦衣衛也行。”
朱高燧皺眉。
“二哥,直接把那些鹽商一網打盡不就得了!”
朱高煦搖了搖頭。
“都殺了,應天府以外的食鹽怎麽辦?你有那麽多錢一次性全部接手?”
朱高燧搖了搖頭。
朱高煦起身走到朱高熾右側,摟住朱高熾的肩膀。
“大哥,有個事情和你商量下。”
朱高熾看向朱高煦。
“什麽事?濫殺無辜,私設公堂,這種事情我可不會同意。”
朱高煦搭在朱高熾肩膀的手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
“大哥,放心,肯定不會讓你難做,就算是死人,那也只是意外而已。”
朱高熾眉頭一皺。
“老二,你老實告訴我,那死去的項大榮是什麽人?”
朱高煦雙唇緊抿,歎了口氣。
“他們都是我揮下,在靖難之役中殘疾的兵卒。”
朱高熾聽到朱高煦的回答眉頭抖動了一下。
朱棣本就戎馬一生,對於兵卒的處理也是最為看重。
這些傷殘的兵卒,本就是朝廷的一個問題,老二現在讓這人有了生計。
如果讓老爺子知道有人殺害這些為國家做貢獻的殘疾老兵,一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老二說的“意外”和老爺子的腥風血雨一比,就要溫和的多。
“老二,你準備怎麽辦?”
朱高煦“嘿嘿”一笑。
“大哥,你把運鹽隊伍遭到襲擊,鹽商們買鹽囤積高價賣出,把我們當跳板的事情告訴夏大人就行。”
朱高熾一聽,眉頭一抖,轉頭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這招可夠狠啊!”
朱高煦側目看向朱高熾。
“大哥,你就說這個忙伱幫不幫?”
朱高熾從石凳上站起。
“老二,我現在就去。”
朱高熾轉身離開,朱高煦看向跪在地上的侍衛。
“把送信的人,還有項大榮他們好好安葬, www.uukanshu.net 他們家裡如果有人願意來做工,就讓他們在守孝結束後,直接來作坊報道。”
侍衛拱手起身,朱高煦又加了一句。
“去帳房,給死去的人,一人一百兩銀子。”
起身的侍衛一愣,再次對朱高煦拱手。
侍衛離開,朱高煦看向剩下的朱高燧。
“趕緊把面吃了!今天晚上有你忙的。”
…………
同一時間,應天府,禦書房。
朱棣坐在龍椅上,手中的奏折重重合上。
“這個呂家簡直是混帳!”
桌案前跪著的紀綱拱手。
“陛下,根據我們的調查,這次的襲擊是由呂家的死士所為,一共劫持了五萬多斤食鹽。”
朱棣將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呂家,呂家,呂氏那個賤人,死了家裡人都不安生。”
朱棣深吸一口氣。
“呂家的背後有沒有靖難余孽?”
紀綱拱手。
“這個還不清楚,錦衣衛還在調查。”
朱棣雙手撐在桌案上。
“老二他們準備怎麽做?”
紀綱再次拱手。
“臣也不知道,錦衣衛幾次想將人安插進漢王的作坊,可裡面都是漢王揮下的殘疾兵卒,錦衣衛實在沒辦法,只知道漢王今天運了三個大紅木箱子去了作坊後就再沒有出來。”
朱棣雙眼微米。
“三口紅木箱子?”
紀綱點頭。
朱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這才像我朱棣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