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建奴來了,建奴來了!!快開門,快開門!”宣府的一處堡壘前方,幾名身穿鴛鴦戰袍的軍士,揮舞著手臂大喊著朝堡壘內士兵示警。
霎時間,堡壘內軍士紛紛探出頭來,直愣愣地盯著堡壘下幾人。
“是王二,俺認得他,他和俺一個村的,前幾天他告假回家省親去了。”掃視片刻,堡壘內有軍士認出來人,頓時驚呼出聲。
緊接著,堡壘內軍士面帶急色,對準為首一名身穿鐵甲的將軍叫嚷起來。
“防守,快放他們進來吧,建奴馬上就到。”
“是啊,防守快開門吧,否則真的就來不及了。”
“防守...”
“叫嚷什麽,叫嚷什麽?!”
為首軍官不耐煩地擺擺手,指著下邊冷聲說道:“都他娘的看清楚了,這幾個人兩條腿,跑得過建奴的四條腿?”
“我看,就算是有建奴,這幾個人八成也是建奴的奸細!”
說著他大手一揮,吩咐道:“弓箭手準備,給我瞄準城下建奴奸細!”
話音一落,七八名親兵張弓搭箭,瞄準下方幾人。
幾人臉色一變,悲嗆著叫喊起來。
“防守,防守,我們錯了,快放我們進去吧!以後您讓我們種誰的地,我們就種誰的地。”
“何大老爺,建奴馬上就到了,您就行行好,放過小的一條生路吧。”
“何正我日你娘,還不快放老子進去。”
“何正,嗚嗚...你這個畜生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何正冷哼道:“亂臣賊子,還想騙開本將堡壘,來人給我放箭。”
“嗖嗖嗖...”
七八隻箭羽化作一道黑點,撕扯著空氣往台下幾人飛去,漸漸的箭羽在其瞳孔中放大,穿透幾人身體。
霎時間鮮血橫流,慘叫聲四起。
兩日頭部中箭當場死亡,另外兩人尚未死透,隻得在地上發出痛苦哀嚎。
痛苦哀嚎就好似魔音一般,重重錘擊堡壘軍士的身心。
一抹悲戚之情,迅速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看...看什麽看?這些都是建奴的奸細,人人得而誅之!”覺察到氣氛不對,何正冷冷著臉掃視道:“都他娘的給我打起精神,若是堡壘被建奴攻破,我等皆是只有死路一條。”
說話間,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煙塵滾滾,黃沙漫天。
一隊隊身穿大明百姓衣物的女子與孩童,在建奴騎兵的驅趕之下,緩步往城牆堡壘前方趕來。
見到這場景,堡壘內軍士心思浮動,對準下方的人影叫喊起來。
“娘!那是我娘,我娘在下邊,我娘在下邊呢,放我下去!”
“媳婦,媳婦,放開我,放開我,那...那是我媳婦,那是我媳婦!”
“畜生,畜生啊!建奴這幫畜生,竟拿咱們老百姓來當肉盾。”
“...”
台下婦孺也是面露驚恐,呼喚起堡壘內軍士名字。
喊聲此起彼伏,將堡壘內軍士擾得再無戰意。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何正漲紅了臉,身軀微顫,指著下方百姓怒喝道:“你們都是我大明的百姓,如今被賊寇虜了去,毀了清白不說,竟還恬不知恥地前來招攬親友投敵。”
“來人呐,給我放箭!”
喊聲一落,這一次卻是只有寥寥數人舉起弓箭。
其余軍士則是握緊手中鋼刀,目露凶光,直勾勾地盯著何正以及隨從親兵。
“乾...什麽?你們要幹什麽?”覺察到眾人目光,何正吞咽了一口唾沫,叱道:“衝撞上官,可是死罪,你們難不成想尋死不成?”
說著,他的氣勢卻是軟了三分,身子也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士對準他一拜,喊道:“防守,俺老娘就在外邊,再加上咱們堡子裡邊就剩下百來號人,要不咱們...”
“不可能!”何正怒喝道:“本官乃是大明的防守,絕不可能投降建奴,誰若再敢提...”
話未說完,卻是隻覺心間一疼。
低頭看去,一把鋼刀直插他的心窩,疼得他面容扭曲,發出痛苦哀嚎。
“嘿嘿...您老高尚想做大明的死忠,那我王傑今日就成全你。”高大軍士重重一腳將他踹翻,順帶一刀將其抹了脖子。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幾個親兵尚未反應,何正的人頭就已然落入了王傑手中。
“滴答...滴答...”
血淋漓的模樣,煞是駭然。
“王...傑,你...你想幹嘛?你殺了何防守,這可是死罪!”幾個親兵顫顫巍巍,縮著身子不斷往後倒退。
“哈哈哈...”
王傑大笑兩聲,“何正這狗官平日裡對我們刻薄不說,還克扣軍餉,動輒打罵咱們兄弟。”
“這種人,不配老子替他賣命!”
說著,他舉起血淋淋的鋼刀指向幾人,“你們若是識趣,就跟著老子一起投了建奴,咱們一同奔個好前程,若是不識趣。”
“何正就是你們的下場。”
言畢,他順手一拋將何正的人頭拋了過去。
幾個親兵面面相覷,咬牙道:“娘的幹了!反正大明也沒把咱們當人看,何苦為狗皇帝賣命,給誰乾不是乾。”
幾個頭頭一番合計,最終直接打開堡壘,迎了建奴入堡。
見此情形,一名建奴騎兵笑道:“還是范大人的計策好啊,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咱們隻肖把這些俘虜往前一趕,堡壘內明軍就會望風而降。”
“那是!”
身穿一名同伴點頭笑道:“漢人就喜歡用這些陰謀詭計,我以前還不喜,覺得是勇士就該真刀真槍的與敵人廝殺,如今看來卻是大錯特錯。”
“若是照這般下去,征服整個大明指日可待。”
“哈哈哈...”眾騎兵大笑出聲,揮舞手中鋼刀,環繞俘虜轉起圈來。
此後十余日,建奴每戰之前必下劫掠村莊,用起婦孺招降起城中官兵。
十余日時間,連破二十余堡壘,劫掠人口萬余,兵鋒更是直指宣府鎮城。
霎時間,大明震動。
紫禁城,乾清宮。
“廢物,一幫廢物!朕每年那麽多的軍餉供給宣府,就養了這麽些廢物!”大殿內,崇禎皇帝氣得臉色漲紅,不停行走,指著台下幾人破口大罵。
眾人匍匐在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短短不到十日,竟是讓人打到了鎮城,難不成我大明的北邊就沒一塊安寧的地方了嗎?”
“你們說說,宣府過後,距離京畿還有多遠?!!啊?”
吼道此處,崇禎一把拽起一名老者,咆哮道:“張鳳翼你這個兵部尚書當得好呐,建奴都把朕的京城當成後花園了。”
“把朕的子民當做牲畜一般,隨意屠殺甩賣。”
張鳳翼紅著臉回道:“皇上,如今應當急令盧象升等人入京師勤王,同時嚴令保定總兵陳洪防范居庸,保定巡撫丁魁楚守紫荊。”
“命令曹文昭,左良玉等人進駐大同,隨時防備後金軍突襲。”
崇禎點了點頭,咆哮道:“嚴令各地守好城池,誰若是被建奴破城,一律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