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看著桌案上的戰役匯報和相關情報,他是越看越不對勁,越看越覺得事情正在走向另外一個方向。
煩悶之下,路德維希乾脆直接派人將薩莫拉叫來,不管他睡了沒。
原本在睡夢中的薩莫拉,被叫醒後一臉懵。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也不是很想和路德維希完全和好了。
自從君臣之間徹底和解以後,路德維希真的是不管什麽事都要和他商量,特別是軍事上的事情。
“陛下,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進入路德維希的營帳內,薩莫拉直接好奇的問道。
路德維希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接著路德維希又將自己桌案上的戰役匯報和情報遞給他,然後才神秘兮兮的說道:“你先看。”
皺著眉頭,薩莫拉疑惑的翻看幾遍,有些遲疑的說道:“這不就是先前進攻杜克盧防線時,幾次戰役的匯報以及相關的情報嗎?這是有什麽問題嗎?”
路德維希歎了一口氣,然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隻好拉著薩莫拉走到懸掛的地圖前。
他指著地圖上杜克盧防線的位置問道:“從這裡到這裡,這一段是杜克盧防線的核心位置,也是整個杜克盧山谷最為狹窄的隘口。現在假設你是伊薩,你需要多少常備軍來抵擋十字軍?”
聽到路德維希的問題,薩莫拉皺眉看向地圖。
許久之後,他眯著眼睛,捏著自己的下巴,先是有些猶豫,緊接著又十分肯定的說道:“六萬……不,五萬常備軍綽綽有余!”
“雖然十字軍兵力多達八十萬之眾,然而杜克盧山谷的狹隘地形中,根本無法展開,甚至都不能全塞進來。所以並不需要太多兵力就能守住杜克盧防線,而且在亞歷山大勒塔還能從側翼給十字軍施加壓力的情況下,杜克盧防線最多只需要五萬兵力就能守……”
薩莫拉說到這裡不禁一愣,遂即轉身拿起已經放在桌子上的戰役匯報和相關情報,他越看越不對勁,以至於他最後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麽可能?伊薩作為統領軍隊多年的老將,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啊!杜克盧防線上明明有十幾萬軍隊,只需要派出一兩萬兵力的軍隊就能守住馬拉什,為什麽他不派兵駐扎啊?!”
最後薩莫拉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判斷:“難道是十字軍給的壓力太大,他不得不收攏軍隊全力防守杜克盧防線嗎?可是……這也說不通啊!”
路德維希微笑著接話道:“確實說不通,因為即便正如你說的那樣,十字軍給的壓力太大,他大可以從阿拔斯軍隊中調集兵力來補充防線。可是他始終沒能從後方調兵過來支援,而他也始終沒有派兵去駐扎馬拉什。”
聽到路德維希這番話,薩莫拉猛地看向他,語氣遲疑的問道:“您的意思是……內鬥?!”
路德維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看著眼前的地圖,路德維希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原本這件事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杜克盧防線聚集大量兵力,卻始終沒有調兵駐扎馬拉什的消息,讓我一支保持疑惑。”
“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這一切事情背後的原因。”
“我想現在阿拔斯帝國的內部鬥爭已經到了非常慘烈的地步,某位權臣已經掌控了阿拔斯帝國半數的軍隊,而這次戰爭就是他篡位的機會。”
“伊薩調不來更多的軍隊,也駐扎不了位置關鍵的馬拉什,這一切都是這位權臣的手筆。所以他不得不將大量兵力駐扎在杜克盧防線上,只要發現我們想要進攻馬拉什,他就會命令軍隊從杜克盧方向發動反擊,逼迫我們不得不放棄馬拉什。”
薩莫拉聞言皺眉問道:“那調去亞歷山大勒塔的軍隊難道不是常備軍?”
路德維希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沒錯,不是常備軍。伊薩很聰明,他知道亞歷山大勒塔易守難攻,我們很難發現那不是常備軍,而是數萬征召兵。”
“所以他手裡的常備軍其實一直駐扎在杜克盧防線上,一來可以防禦我們強攻杜克盧防線,二來在我們進攻馬拉什的時候可以反擊我們。”
“只可惜百密一疏,阿達爾貝托的秘密行動讓他疏忽了,這才導致馬拉什被突然攻陷,而他也就不得不放棄杜克盧防線。”
“幼發拉底河上遊防線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一旦這條防線守不住,那位權臣也就可以順勢篡位了。”
薩莫拉很是不解,他滿是疑惑的問道:“陛下,我不明白,為什麽幼發拉底河上遊防線被攻陷,那位權臣就可以順勢篡位了?”
這次路德維希沒有說話,只是指著地圖畫了一道線。
看到這道路德維希畫出來的線, 薩莫拉就立即明白了。
“防線一旦被攻陷以後,十字軍就可以沿著幼發拉底河順流直下,長驅直入地進攻阿拔斯帝國都城薩邁拉。”
“屆時……他就可以借口與十字軍達成停戰協議,逼迫現任哈裡發穆塔茲退位……然後……”
說到這裡薩莫拉有點不敢再說下去了,因為這和當年芬恩格的做法簡直是如出一轍。
當年如果路德維希沒能成功平叛,芬恩格就可以在路德維希二世死後,用平息民憤的借口逼迫路德維希退位,然後扶持卡洛曼這位傀儡國王上位。
好在當年路德維希將叛亂成功鎮壓,然後又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緊急趕回王城,這才粉粹了芬恩格的陰謀。
只是薩莫拉沒想到,今天能在阿拔斯帝國見到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況。
路德維希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一樣,微笑著說道:“阿拔斯帝國的情況倒是和我當年不太一樣,阿拔斯帝國的這位權臣,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某位擁有著巨大軍權的皇室成員。”
話音剛落,一個名字立即出現在兩人腦海裡——穆赫塔迪·伊本·瓦提克。
想到這個名字,薩莫拉不由感慨道:“這樣一來,真的是無論如何,只要幼發拉底河上遊防線被攻破,穆塔茲都只有死路一條了。”
路德維希微微點頭,然後感慨萬分的說道:“能在如此危機情況下,依舊選擇擔任這次戰爭的主帥,老將軍不愧是阿拔斯帝國的軍魂啊!”
“薩莫拉,讓我們用最猛烈的進攻……為老將軍送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