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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英雄傳說》第19章 阿非利加――燎原(四)

  當大平原戰役的結局傳到迦太基城時,所有人都意識到災難即將降臨,大批市民湧上城頭幫助加強防禦,城外原本就非常寬闊的壕溝被再次加寬加深。與外面熱鬧的備戰所不同,元老院的議事廳中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無論哪個派系現在都沉默不語,但是大家其實心裡都清楚,如果說連漢尼拔手下的精銳部隊都無法對抗羅馬人,那除了讓其本人親自率軍回來指揮外,似乎已經別無他法了。在又一次緊急會議中,還沒擦去滿身塵埃的吉斯戈再次趕來參加並發言。

  “諸位議員,大家不要喪失信心和勇氣。雖然我們在大平原上不幸失利,但是馬塞西利王國還是我們的盟友,努米底亞人會分散羅馬人的兵力與注意力。”吉斯戈在會議上盡力安撫著所有人。

  “眾神在上,親愛的吉斯戈統帥,我非常佩服您永不放棄的精神和頑強的鬥志。”馬哈巴爾激動地站起來叫道,“可惜的是,你除了一次次的敗給羅馬人外,似乎並沒有更多的解決辦法,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多余的裝備和兵力再讓你去揮霍了。”

  “親愛的馬哈巴爾議員,我知道您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要不讓您領軍去和羅馬人較量一下如何?”吉斯戈毫不遲疑地回擊對方道。

  “我們家族世代經商,都是和平主義者,不像你和巴卡家族那樣,全都是野蠻的戰爭狂。”馬哈巴爾漲紅了臉叫道。

  “你這個白癡,你說誰是戰爭狂?你這個做人口販子暴發戶。”吉斯戈也同樣激動地衝上前去。

  “好了,兩位不要再爭吵了,這個時候迦太基最需要的是內部團結,你們聽聽外面民眾的呼聲吧。裘巴議員連忙站起來製止道,否則吉斯戈的老拳估計就要打到馬哈巴爾那張肥胖的臉上去了。

  隨著議事廳中逐漸安靜下來,廣場上喧鬧的聲音從門縫中隱約傳來,此時無數的市民正聚集在元老院外的中央廣場上,高呼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大家在呼喊著什麽?”馬哈巴爾有點奇怪地問道。

  “還能呼喊什麽?我的老天。”裘巴議員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真不懂對方是真蠢還是在裝蠢。

  “漢尼拔,人們在呼喊著他的名字,現在似乎只有他才能拯救迦太基了。”被政事搞得心力交瘁的博米爾卡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那就趕快讓他回來吧。”裘巴議員都快哭出來了,而許多元老也發出相同的聲音。

  “事到如今,看來只有漢尼拔和蒙華能夠拯救迦太基了。”博米爾卡無奈地說道,做為巴西德家族事業的堅定支持者,他其實並不想讓漢尼拔在最後關頭離開亞平寧半島,因為這將意味著這次遠征的失敗,但是目前的形勢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

  “那就馬上由元老院下令讓漢尼拔統帥返回非洲。諸位議員,我們應該同時讓馬戈將軍也一起回來,這樣可以增強他們的戰鬥力量。何況如果漢尼拔離開了亞平寧,馬戈在其北部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裘巴補充道。

  “從特使出發到他們登船返回,至少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我們要在這段時間內加強迦太基的防備力量,一直堅持到漢尼拔回來為止。”博米爾卡說完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親愛的博米爾卡議長閣下,與其被動防守,還不如主動出擊。我們目前還有一部分海軍力量。如今羅馬人的艦隊正在圍攻著尤蒂卡海港,假如我們能夠出其不易的進攻並摧毀它們,不僅會對羅馬人的士氣造成沉重的打擊。而且同樣可以提升我方和盟友的士氣,並令我們防禦的更加持久。”吉斯戈不失時機的建議道。

  在率軍重新回到尤蒂卡城下後,小西庇阿讓路西士繼續指揮攻打這座堅固的城市,而他本人則開始逐步征服周邊的城鎮。當羅馬統帥到達了離迦太基城不到21公裡的圖尼斯城時,他的偵察兵突然發來了緊急報告,一支迦太基小型艦隊在黎明時分悄悄駛出了迦太基的軍港,沿著海岸線向著西方前進。小西庇阿大吃一驚,他沒想到迦太基人還敢於發動海上的突襲,而對方的航向明顯就是自己位於尤蒂卡的艦隊。為了配合從海上攻城,此時他的戰艦上載滿了攻城器械,在海戰中根本無法保持快速機動,將會成為迦太基海軍絕好的靶子。吉斯戈似乎終於有機會扳回一局了。

  當小西庇正心急如焚時,負責著這次偷襲行動的吉斯戈同樣也煩躁不已。由於缺乏足夠有經驗的槳手,迦太基艦隊自打出港之後,就一直在季風與洋流的交替作用下在大海上顛簸。整支艦隊排著混亂而松散的隊形蹣跚前行,在這片無比熟悉的海域中磕磕絆絆。吉斯戈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來重新組隊,等待著偏航或是行動緩慢的其他船隻。這短短幾十公裡的路程,迦太基艦隊花了近一天的時間才走到,當吉斯戈終於到達尤蒂卡海港附近時,此時天色已晚,迦太基艦隊隻好原地下錨,等待次日黎明時再發起進攻。

  傍晚時分,迎著夕陽從陸路快速返回的“天神之子”,在尤蒂卡港外看到自己安然無恙的艦隊時終於松了一口氣,遠處映襯著落日余輝的則是剛剛到達並正在下錨的迦太基攻擊艦隊。來不及感謝神靈保佑的他立刻返回自己艦隊中,馬上利用這寶貴的夜晚開始布置。他撤除了對海港的包圍,將所有船隻集中在海岸附近,在艦隊周圍圍上了三四圈運輸船,將船隻的桅杆和首尾都捆綁在一起,從而形成了一道海上的屏障。目前對於他來說,戰船的重要情遠遠越過了暫時無用的運輸船隻。

  次日黎明時分,背對著海面上初升的朝陽,迦太基戰艦對羅馬人發起了預期的進攻。在駛近對方時,吉斯戈驚奇的發現,羅馬艦隊經過一夜的準備已經有了一層木質的圍牆,而這些做為防禦外牆的運輸船的船舷遠高於戰艦,羅馬士兵們站在運輸船上不停向著抵近的迦太基戰船投擲標槍並發射弩炮與小型投石機,雨點般的武器有效地阻礙了對方的攻擊。

  “將軍,我們很難靠近對方,更不要說是登舷作戰了。”指揮艦上的船長在多次嘗試後向吉斯戈報告道。

  吉斯戈一直在後方注視著這場海上的較量,在震天的鼓聲與呐喊聲中,雙方投擲的武器在海面上形成一場冰雹, 由於羅馬人處於高處,所以對仰攻的迦太基人來說相當的不利。眼見太陽已經升至最高處,吉斯戈決定改變戰術,所有的迦太基戰船在號角聲中開始有序地後退。在和羅馬人保持了一段距離後,指揮艦上打出了複雜的旗語,很快所有的戰船都對武器進行調整。一個時辰之後,重新編隊的迦太基人再次展開攻勢,原本信心滿滿的羅馬人突然發現,這回對方不再進行蠻牛似的強攻,重整後的迦太基戰船以三艘編組成一支小隊,在行駛到一定距離後同時開始朝著同一艘運輸船發射弩炮。羅馬人驚奇的發現,對方這回是直接將抓鉤用弩炮發射到自己的船上,在他們還來不及砍斷這些抓鉤的繩索前,迦太基槳手們便在指揮下開始合力向著後方劃行。隨著繩索與木板繃斷的聲響,原先捆綁在一起的運輸船被強行拉開,許多站立不穩的羅馬人慘叫著跌落水中。

  對於吉斯戈的這種新戰術,小西庇阿居然一時也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圍牆被一層層地拆開。這種拆牆戰鬥一直持續到傍晚,迦太基人俘獲了超過六十艘的運輸船。見好就收的吉斯戈怕夜長夢多,馬上退出了戰鬥,連夜帶著這些戰利品回到了迦太基母港中。這是自羅馬人登陸以來迦太基人獲得的首次勝利,也是“常敗將軍”對於“天神之子”的首次勝利,盡管並不算是有多麽大的戰果,但是也令彌漫全城的失敗的烏雲顯露出一絲曙光。但是人們的歡呼還沒能持續多久,一則從非洲內陸傳來的消息再次震驚了全城,這則消息將會把迦太基直接帶到投降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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