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玹來自後世知識爆炸的年代,自然知道許多浪漫、唯美的分手文案。
比如“我會永遠珍惜我們曾經的緣分,美麗的你,在我心裡,將永遠擁有一個特殊的位置!”
再比如:人生隻若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無論哪一個拿出來,都是結束一段孽緣的體面說辭。
可賈玹是誰?
面上謹小慎微、委屈求活,骨子裡實則桀驁不馴、肆意張揚的人,才不在意薛寶釵如何看他。
反正,至少賈玹現在還沒想著跟薛寶釵談一場戀愛,甚至滾一次床單。
無所求,自然可以豪放灑脫。
一句「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意思是那麽個意思,可怎麽聽著就透著輕浮、玩世不恭?
當真是什麽話到了賈玹這廝嘴裡都變得不正經起來!
薛寶釵聽了也不氣惱,榮禧堂賈家夜宴時賈玹表現,事後寶釵已經找黛玉、三春等人問的分明,知道賈玹就是面上老夫子,內裡小壞蛋的性子。
薛寶釵聞言也是配合著賈玹,一臉苦澀道:“原來玹兄弟竟是如此看不上妾身嗎?”
那語氣說不出的委屈、哀怨!
賈玹卻不為所動,“怎看?看你臉盤大是吧!”
賈玹也站起身來,語氣更輕浮三分,“又不能讓我咬一口,嘗嘗味道,看上看不上有啥區別?”
“玹兄弟,你?”
寶釵聞言,一張俏臉更加紅了。
心中暗道賈玹這人實在太過放肆,著實不懂禮術?可寶釵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把賈玹的話廣而告之,讓人對其唾棄之?
就在薛寶釵羞惱想扭頭就走時,賈玹敲了敲牢房上的欄杆,“你要是林妹妹,就能鑽進來了!”
寶釵聞言一愣,旋即輕笑出聲。
這是在說林黛玉臉小?
笑聲溶解了尷尬,賈玹目光柔和,透過柵欄的空隙,平靜的看著寶釵,寶釵也平靜的回望著賈玹。
寶釵的性格,在人前,自然是端莊大方、知性守禮的。
可也說了,那是在人前。
骨子裡,薛寶釵自然也有大膽、放肆的一面。
在賈玹這個可能都見不到明天的人面前,寶釵也不一定想維持著自己往日的人設,便是被賈玹隨意調侃,也未見氣惱,反而覺得有趣。
“若玹兄弟早兩年回歸大乾就好了!”
薛寶釵輕歎,這是對兩人婚約的惋惜,若是賈玹早些回來,一切都有可能不同。
“我還小!”
賈玹一本正經。
這是在提醒寶釵,不要妄想老牛吃他這顆小嫩草!
寶釵怒瞪賈玹,賈玹毫不示弱回瞪。
兩人目光對視,旋即相對而笑,一切都在不言中,直到薛寶釵眼中星光暗淡。
並非覺得賈玹是什麽良配?只是覺得如賈玹這般有趣的人,日後就要見不到了,頗為可惜!
不自覺的,寶釵沮喪的情緒就展露出來。
……
“有心了!”
賈玹笑著指了指腳下的飯菜!薛寶釵臉色晦澀難明,既然自己已經答應寫下退婚契約,那麽寶釵憂慮的,恐怕跟自己有關,甚至……
賈玹想到最後一次癲狂著離開的賈敬,甚至還關系到自己的性命。
“嗯!”薛寶釵輕輕點頭,鄭重福禮,拜道:“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望君擅自珍重!”
寶釵的話情深意重!
說完扭頭就向著外間走去。
薛寶釵話到嘴邊,到底還是沒有把自己探聽到的消息告知賈玹,薛寶釵痛苦的閉上眼睛,有些事情她擔不起!便只能如此了!
寶釵杏眼含淚,掩面而出,心中充滿了愧疚!
就在寶釵即將走到路口時,聽到背後傳來三個字。
“沒毒吧!”
寶釵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扭頭看到賈玹正指著腳下的飯菜發問,當即大怒,“有毒,毒死你!”
一語吼出,薛寶釵愣住了,這可不像自己。
寶釵再次看向賈玹,賈玹微笑拱手作揖,以示離別!
兩人再次相視而笑,寶釵臉頰羞紅,跑了出去!
賈玹看著寶釵背影,微微搖頭,想來經此一事,自己與寶釵之間的孽緣也算到頭了,不管過往如何,都可以放下了。
賈玹知道寶釵來此,並非對自己一見鍾情,也並非耍心機,要求一紙解約文書,只是為了了結一個因果,求一個心安。
就像後世某人突然從父母口中得知自己曾經定過一門娃娃親,在人前雖然排斥、雖然抵製,但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深處也難免會好奇,自己的訂婚對象會是何許人,長得什麽樣,具體情況如何?
甚至幻想著,倘若自己與那人走到一起,到底是良緣?還是怨偶!
這是人性,無關其他,概莫如是!
賈玹也沒想到,都已經三天了,這三天時間,除了賈敬那廝,第一個來看自己的竟然是薛寶釵。 www.uukanshu.net
這個情況,賈玹當真是沒有想到。
不過僅僅一面之緣的薛寶釵都能來看自己,賈玹頓時心中一苦,那為啥林妹妹不來?
當真是不當人子!
虧了自己在一本紅樓中最喜歡的就是她!
就在這時,賈玹又聽到腳步聲響,牢頭帶著人進來,賈玹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雲溪剛剛與跑出去的薛寶釵主仆撞上,此時一張小臉氣鼓鼓的,“姐夫,在牢裡的日子過得不錯啊!”
賈玹看著如憤怒小鳥一般的雲溪,丈二摸不到頭腦,隨口答道:“還成吧!”
“那你就把牢底坐穿吧!”
雲二小姐狠狠跺腳,扭頭就往外走。
賈玹覺得莫名其妙,這是招她了?還是惹她了?
這無名業火發的,當真讓賈玹不得要領。
雲溪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來到監牢前,狠狠瞪著賈玹,壓低聲音道:
“父親大人回信了,軍情如火,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你自求多福!”
賈玹聽明白了,這是雲銳會上表為自己求肯。
雲溪瞪了一眼牢頭,“怎麽,我要跟我姐夫說說話,你也要聽嗎?”
牢頭趕忙搖頭,他可沒許久安的能耐,連國朝武侯家的小姐都敢得罪。
待到牢頭走開之後,雲溪湊到賈玹耳畔道:“我聽說有人要對你不利,我已經焚香給我姐傳信了,這個給你!”
雲溪說著,竟然偷偷向賈玹遞來一物,賈玹看後,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讓自己越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