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玹從來不是一個束手待縛、任人宰割之人。
在京兆府大牢時,賈玹就已經推斷了幾種可能,也制定了相應的計劃。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人越多,場面越大,越便於賈玹施展自己的計策。
計劃施展順利,賈玹不僅能逃出升天,還能給自己留下一個好名聲,為以後與賈敬父子掰手腕積累政治資源。
當然,若是計劃不順利,到了最後關頭,賈玹也不介意破罐子破摔,一路殺人升級,哪怕成為一個血腥怪物,也要逃出升天。
認命,從來都不是賈玹的性格!
哪怕打不過,也要滋你一臉血才是賈玹的本性!
賈玹敢拖到最後一刻才爆發,自然也有自己的倚仗。
這些都建立在賈玹來自後世的學識和現在足有五個成年人疊加在一起的恐怖力量之上。
就如賈玹現在帶著手銬、腳鐐,在普通人看來是枷鎖,在賈玹強大力量催動下,就是武器。
環視四周,聖光之眼全力運轉,在一眾兵丁、衙役中,賈玹並未看到頭上頂著綠色生命條之人,想來這些人當中沒有大乾隱衛存在。
賈玹又看向一眾圍觀的民眾,裡面竟然有些人頭上頂著綠色生命條,在一眾黃色、紅色的生命條包圍中極其扎眼。
那些人同樣不是大乾隱衛。
他們當中不少是穿著儒生長袍的士子。
賈玹看到,還有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與旁人為了自己是否該明正典刑爭辯。
想來不是所有人都眼瞎,都能從京兆府的布告中分析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若是窮凶極惡之徒,自該單獨關押,如何會有機會連殺八人?
若非窮凶極惡之輩,誰又會在京兆府的監牢裡連殺八人?
這邏輯上說不通,有漏洞!
在眾目睽睽之下,賈玹被人從囚車中解下來,在衙役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著,每走一步,腳鐐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一時間刑場上一片肅靜,大家都聽著那腳鐐聲,分外清晰,分外入耳。
賈玹在衙役推搡下,一步、一步走向了監斬台。
砍頭第一步,先驗明正身。
來到監斬台上,許久安扯著賈玹繞著台子轉了一周,讓眾人都看到了賈玹的模樣,方才躬身向許友仁作揖道:“啟稟府尹大人,人犯賈玹已經帶到!”
許友仁依照流程沉聲道:“書吏,前去驗明正身!”
兩個書吏離席,開始拿著卷宗仔細核對賈玹面貌。
其中一個書吏道:“啟稟府尊大人,人犯賈玹與公文描述一致!”
這是驗明正身了。
下一步就可以上行刑台問斬了。
哪知書吏話鋒一轉,“只是,唯獨人犯身上衣衫,不類我大乾裝束!恐與鴻臚寺有涉!”
大乾律法,法條言明,外國番邦之人在大乾犯事,自然也斬得,只是要與鴻臚寺溝通報備,否則直接把外國使節殺了,不是給大乾平添外交紛爭?
許友仁仔細打量賈玹,此時賈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毛呢質地的武士勁裝,看著與大乾貴族公子哥練武時的服裝類似,又有些許不同之處。
自然是不同的,賈玹特意讓人從觀風閣取了現在身上的衣服過來,自然是比之簪花戴銀的公子錦袍更加實用。
賈玹身上這身衣服,更加便於運動,在荒野之中,更加保暖。
既然許友仁故作大方給了賈玹方便,賈玹沒理由不用。當然賈玹身上穿的衣服,也都被京兆府的衙役仔細搜檢過,連個線頭都未曾拉下。
不過依然無用,依舊沒有護國神器的線索。
許友仁與賈玹目光對視。
許友仁從賈玹的目光中看到了生的渴望,而非對死亡的畏懼,許友仁不禁曬然一笑。
“賈玹,莫要想著逃脫!”
許友仁一句話道出賈玹心中隱秘,許友仁微笑道:“賈玹,本官知你天生神力,也學過些隱衛的陰私手段,可你往這裡看!”
賈玹隨著許友仁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些穿著紅色飛魚服頭戴镔鐵飛碟盔面色陰狠之人。
許友仁神色悠然道:“那邊身著飛魚服,內披軟甲的是錦衣衛的十三太保!”
賈玹心中一沉,錦衣衛十三太保,雖然官職只是百戶級別,卻以勇力著稱,個個號稱能以一當百。
以一當百或許誇張,可長刀在手,以一當十問題不大。
“賈玹,你再往這裡看!”
許友仁又指了一個方位。
賈玹又順著許友仁的指引看向另外一側。
許友仁道:“看到那八位身披戰甲的校尉了嗎?這八位可是皇城司的八大金剛!各個戰力無雙!”
賈玹聞言不禁咳嗽起來, www.uukanshu.net嘲諷道:“許大人,你為了賈玹我這條小命還真舍得下本錢!”
“哼哼,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許友仁捋須一笑,“你再看看那邊!”
賈玹又看到了四個穿著墨綠色鬥牛服的家夥。
“這四位是龍禁尉中的好手,”許友仁笑道:“他們還有個名稱,叫做禦前班直,也就是俗稱的禦前帶刀侍衛!”
賈玹看向四個禦前班直,每一個都氣血如海,太陽穴高高鼓起,虎背熊腰,身如鐵塔,袍服下更是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不是穿了內甲,反正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許大人,你這就過分了!”
賈玹心裡涼了半截,這完全是高射炮打蚊子,費那勁幹嘛?一巴掌把自己拍死算了!
“過分嗎?”
許友仁微微一笑,“本官知道,你在這一刻,還在等著大乾隱衛出手救你,本官勸你別妄想了,此刻,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
“不錯,只要你說出護國神器的下落,本官就可以放了你!”
許友仁一臉的傲然。
“騙鬼呢……”
賈玹一句話說不下去了,許友仁竟然從袖籠中掏出半個金色卷軸,賈玹一眼就認出那卷軸上鐫刻的雲紋、龍形,那是聖旨。
“如何?”
許友仁雙眸眯成一條線。
他有足夠的自信,足夠的本錢,不愁賈玹不上鉤!
賈玹剛想張口說出心中隱秘,旋即又搖了搖頭,“沒用的,你根本就不準備放過我,哪怕我說了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