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擺擺手,溫和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既然是只是誤會,那麽我們解開誤會便好了。
只是以後萬不可輕信這等謠言,更不要肆意傳播。
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去做一些不利於家國的事情。”
甄珠連忙回答道:“大殿下放心,以後斷不會如此行事。”
明永颯看他們一唱一和的,不由冷笑道:
“既然是酒後妄言,那就不要罰酒三杯了。
免得再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來!”
這話一出,甄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眾人神色都有些變化。
忠順親王次子明永端更是險些笑了出來,幸虧旁邊的世子明永竦急忙提醒,才收住神色。
甄珠先看了一眼大殿下,見微微點頭,方回應明永颯。
笑道:
“二殿下這話有些欠妥,還要斟酌一二才好。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明永颯沒立刻開口,只是隱約看了一眼那忠順親王府的世子。
那世子明永竦立刻接過話,問道:
“閣下可是金陵城內,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家的公子?”
甄珠有些疑惑,這位忠順親王府的世子與自己毫無交際。
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麽他的語氣有些不善呢?
大殿下眉頭抬了一下,但沒說話。
明永颯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微笑看著。
甄珠看兩位殿下都沒有其他示意,便禮貌回答世子道:
“正是,不才確實出自甄家。”
忠順親王世子環視周圍,然後盯著甄珠,感歎道:
“當年太祖南巡,眾多世家大族搶著接駕也未必能有機會。
唯獨你們家竟然接駕四次,若不是聽皇祖父說過。
任憑是誰說,我也不敢信的。
別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
‘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
大殿下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正常。
明永颯倒是始終沒什麽變化,旁若無人的品嘗美食。
世子又道:
“既然皇祖父這樣說,豈有不信的道理?
我隻納罕你家怎麽就這麽富貴呢?竟然比我們皇室宗親還會享受呢!”
甄珠聽了這話,臉色一變!不過也不敢打斷世子說話。
只聽世子接著說道:
“還是二哥兒打小就聰明,一言道破其中奧秘。
你們甄家也不過是拿著天家的銀子往太祖身上使罷了!
不然誰家有那麽多的錢呢?還花的如海水一般洶湧!
你們家想來也知道這個道理,富貴榮華皆是天家賜予。
伺候好了天家,你家自然顯貴。
你的祖上自然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富貴了幾代人。
我曾聽說甄府處館,雖然華麗壯觀,卻是個富而好禮之家,倒是個難得之館。
只是如今你的祖母溺愛不明,每因子孫犯事卻責備師長,因此家裡子孫大多不成器。
近些年在江南的世家之中,甄家已經是不可得罪的存在。
我本以為是有人惡意中傷,今日看來,哼哼!未必!
噯喲喲!現在你們甄家啊!好勢派!
竟然敢挑撥天家的骨肉親情!”
甄珠聽到這話,頓時額頭冒汗,有些不知所措,連忙看向大殿下。
大殿下的臉色也變了又變,顯然這番話也出乎他的意料。
其他人面色各異,大多都有些驚訝。
這位世子可不是一般的閑散宗室,與他的父親忠順親王荒唐度日不同。
他不僅有能力,還勇於任事。
不但把忠順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還在宗親府任重要職位。
雖然身份尊貴,但是並不妄自尊大。
平日裡與人為善,極少和人衝突,今日怎麽會說出如此重的話呢?
要知道挑撥天家骨肉親情可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一旦做實,後果不是甄珠可以承受的。
即便甄珠是江南八大才子之首,還是江南甄家的嫡長子,也扛不住這個事。
甚至還會牽連到許多人,今日恐怕要有大事發生了!
同桌幾人一時皆惶惶不安,臨近的人也感到些許壓抑,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明永颯依舊淡然處之,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大殿下看了一圈,最終看向明永颯,兩人對視良久。
突然有人急忙進來,至席前報說:
“總理內庭都檢點太監裘老爺來降旨!”
唬的廳內許多人不知如何是好。
大殿下府上的總管忙命人止了戲文,撤去酒席。
又擺了香案,啟中門跪接。
早見總理內庭都檢點太監裘世安乘馬而至,除了許多內監跟從外,竟然還有一些聖上親衛。
那裘世安也至簷前下馬,走至廳上,南面而立,嚴肅說道:
“特旨!立刻宣大殿下入朝,在臨敬殿陛見。”
大殿下接了聖旨,便趕忙準備入宮事宜。
聖上親衛的副指揮使帶著人圍了上來,大聲道:
“甄珠?隨我們走一趟吧!”
這時甄珠臉上煞白, www.uukanshu.net 幾乎癱坐在地上,哪還走得動?
親衛作為聖上直屬,見慣了這模樣。
因此並不在意,而是直接將他拖走。
大殿下等人隨裘世安入宮了,甄珠被聖上親衛抓走了。
廳內眾人一時間無人說話,更無人敢動。
大眼瞪小眼的,有些不知所措。
明永颯笑道:“父皇召見大哥也是常有的事,不必驚慌。”
又補充道:“接著奏樂,接著舞!”
說罷,喚來一位大殿下府內的管事吩咐幾句。
那管事連忙聽從命令去安排。
眾人雖然心中有些忐忑,但還是強裝鎮定,繼續這盛宴。
桌上的一位才子小心翼翼道:“甄家公子只是酒後失言,不至於……”
忠順親王世子眼睛一瞪,立刻開口打斷道:
“言及天家,哪有小事!你為他求情,可是同黨?”
那才子連忙離座跪地哭道:“不是同黨!不是同黨!”
明永颯笑道:
“既然不是同黨,你怕什麽?那甄珠心中無君上,目中無尊長。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若是以德報怨,那麽何以報德呢?”
那才子聞言哆嗦著不敢回話,明永颯又道:
“唯有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才是長久之計。”
世子隨聲迎合道:“二哥兒說的極是!”
那義忠親王老千歲的孫子明永翊今日赴宴是為了謀個差事,不成想碰到這種事。
本以為求職無望,不如早點回家練練拳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