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陳孟整個人都是懵的。
既然知道袁術那邊可能會搞事,而袁術和呂布之間,也會爆發戰爭,而且戰事結束之後,呂布就會對小沛動手。
那為什麽還在這個時間點,讓我去開陽迎納呂布之女?
這不是讓我以身犯險?
是嫌我活得太自在了嗎?
得知了陳孟的疑惑之後,劉備十分耐心地跟他解釋說,得到袁術有所動作的消息之前,陳群就已經讓張遼把需要帶給呂布、呂玲綺的信給帶了過去,且上面也明確說了,要去迎納的日期。
堂堂潁川陳氏,享譽各方的名門,豈能言而無信?
所以,陳群只能苦一苦陳孟,稱陳孟出去那麽多回都能平安歸來,這回肯定也一樣。
不過,劉備也給陳孟吃了顆定心丸。
在麋竺聽從他的設想,開始在徐州行商過程中組建情報部隊後,在這不到兩年的時間裡,效果是十分喜人的。
至少徐州的主要郡國,都已經安排了人手。
其中,呂布如今所在的開陽,更是因為卡在沂水交通要道上,是前往徐州北部的重要樞紐之地,被迷麋竺重點關注和安排。
所以,只要事情有變,麋竺手底下的人就可以給陳孟等人製造逃走的機會。
從小沛到開陽,是不能光走陸地的,那樣太費時間。尤其陳孟的隊伍還拉著聘禮,路上更不能有所閃失。
需要沿泗水在湖陸轉進南梁水,再經公丘、蕃縣兩地,行至南梁水盡頭,而後向東北方到南武陽,再順沂水而下,抵達開陽。
期間要經過曹操的地盤,但沒關系,當初離開鄄城的時候,陳孟特意找老哥喝了頓酒,並在他喝大了的時候,要了封手令。
只要隊伍規模不超過一百人,憑手令可以在曹老哥地盤上暢通無阻。
行進路程十分順利,也就用了十天,隊伍就抵達了開陽。
這回,陳孟、關羽、魯肅成了客人,張遼成了率眾迎接的那個。
見面寒暄了一陣後,張遼帶著陳孟等人一路來到呂布府邸。
會客廳中,呂布夫婦、陳宮以及該集團主要人物,諸如魏續、侯成、成廉、郝萌等,皆在場。
這是陳孟第一次見到呂布。
遠遠望去,陳孟就看見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甚至連關羽都略矮他幾分的中年壯漢,正襟危坐。
長相居然比想象中要英俊很多,眼神剛烈而威嚴,但眉宇間有一種暴躁之氣時隱時現。
經過互相介紹,大家也算是認識了。
眾皆注視下,陳孟上前一步,對呂布鄭重行禮:
“孟,拜見嶽父、嶽母。”
呂布一直在打量他。
說實話,在見到陳孟的時候,呂布心中是有點尷尬的。
原因無他,陳孟的妻蔡琰,曾經差點就被他夜間叫去聊天了。
現在蔡琰嫁了陳孟,他呂布的女兒也即將成為陳孟的妾室,這讓呂布有種遭了報應的感覺。
不過,尷尬歸尷尬,感慨歸感慨,呂布和魏氏此刻聽了陳孟對自己的稱呼後,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妾在這個時代,是沒有地位的。
一些名士在納妾之後,不僅會把妾室當財產隨意送人,更是視妾室的家人如陌路,沒有任何往來。
而陳孟這“嶽父”“嶽母”的稱呼喊出來,說明他此番雖是納妾,但對呂玲綺的重視,以及拿出的誠意,是不弱於娶妻的。
雖然陳群之前在信中已經說過,陳孟對待妻妾都是一樣的重視和疼愛,呂玲綺入門之後絕不會受到虧待,但夫婦倆還是有所顧忌,覺得這只是漂亮話。
直到此刻,陳孟真正拿出了姿態,呂布、魏氏心中,這才真正平衡了些。
“賢婿快快請起,來近前坐!”呂布大笑著,一指自己身邊座位。
陳孟跟關羽、魯肅交換了一下目光,投去了一個讓他們放心的眼神,笑著落座。
“久聞賢婿文采驚世,那一首《贈玲綺》被帶回後,連不常誇人詩文的公台在聽了之後,都讚不絕口。”
魏氏笑著道:“因此詩,開陽城中有不少人都稱讚玲綺姿容無雙,並冠以‘神女’二字。”
“只是興起拙作,嶽母過譽了。”陳孟笑著道。
“玄空莫要謙虛。”陳宮接過話頭,“《贈玲綺》一詩,乃是當世稱讚女子姿容之最佳詩文,這已經得到城中諸位名士認可。”
陳孟看了呂布、陳宮一眼,只是笑,沒說話。
這動作夠快啊。
張遼他們也就比我們早走幾個小時,而現在,那首從李白那裡抄過來稱讚楊貴妃的詩,就已經傳遍開陽城,連名士們都有所耳聞了。
看來,這呂布是真的迫切想得到徐州名士們的認可。
雖然在這之前,陳宮已經通過一系列的交流捭闔,為呂布爭取到了不少徐州士族,但那更偏向利益牽扯。
文化層面上的認同嘛……
就憑你呂布?
你認真的嘛?
但《贈玲綺》出現之後,呂布一方立刻意識到了這裡面的價值。
聽聽,連大名鼎鼎的陳玄空都如此愛慕吾女,並作詩為讚。
現在他成了我的女婿,以後誰再敢說我呂布粗鄙,先過他這一關!
呂布也能順勢拿陳孟當招牌,跟更多的士人結好。
此番正式見面,呂布夫婦對陳孟的印象是相當好的。
只是幾句話下來,就有如沐春風之感。
覺得這個女婿,不僅長得好看,有才,說話還好聽。
呂布甚至還拉住陳孟的手,給在座諸位一一介紹。
正式的見面過程之後,就是宴請。
觥籌交錯之間,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陳孟這才發現,呂布酒量不是很好。
幾杯沛國春下去,他就開始有點飄了,開始拉著陳孟一起,憶往昔崢嶸歲月。
從童年開始講,一路講到了後面那些耳熟能詳的經歷。
這期間,陳孟跟著一唱一和,將後世聽見過的那些陪老丈人的本事全都拿了出來。
畢竟,蔡琰早就喪父,大橋小橋的父親橋蕤還在袁術那,婚禮都沒來。
自己雖然還沒見過呂玲綺,但這也是兩世加起來第一次跟嶽父喝酒,自然要好好表現,給以後開個好頭。
興許是聊來感了,www.uukanshu.net 呂布說著說著,突然一把拉住陳孟:
“賢婿,你可知,我當初為何要殺那董卓?”
話一出口,整個宴廳都沉默了。
包括魏氏、陳宮、張遼等等這些一路跟呂布走來的人,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能在這種場合提的事兒嗎?
這特麽是你最大的黑點之一啊!
關羽、魯肅的心,則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陳孟跟他們喝酒的時候,不是沒聊過呂布。
對他殺董卓一事,也曾作出過評語: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方天畫戟,專捅義父!
但這話,不能在這場合說啊!
好在,陳孟是聽劉備話的,一直都沒多喝。
看著呂布那雙已經發紅的眼睛,陳孟想了想,凝聲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這當面玩梗的話一出口,呂布頓時淚流不止,將陳孟的手抓得更緊:
“知我者,玄空也!
可惜,你已是吾婿,否則,單憑你剛剛那番話,我就願與你結義!”
陳孟笑容一僵,默默抽回了手掌。
那可是算了。
跟你帶個“義”字的都沒啥好下場,丁原、董卓放一邊,高順對你還忠義呢,你怎對人家的?
再說,
如果咱真當兄弟處了,你女兒怎稱呼我?
獨處的時候叫哥,對外的時候叫叔?
心念及此,陳孟不禁搖頭。
這喝多了就想跟人家認兄弟,還不顧年齡?
啥酒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