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已經說過,從開陽到郯縣,交通是十分方便的,乘舟船順沂水而下即可。
哪怕冬天水少影響速度,也不過三天半的路程。
所以,在陳孟一行離開開陽之後的第七天早上,呂布和陳宮已經率四千精兵到了郯縣縣城。
此時,郯縣縣城城頭,兵甲林立,劍拔弩張,氣氛相當凝重。
自陶商病重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守將李訓便下令城中戒嚴。
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在防呂布。
當呂布率兵開至城下時,李訓在城頭,看著遠處那迎風招展的“呂”字大旗,心中是很虛的。
呂布勇猛善戰,各方有目共睹。
雖然不如演義中那樣提起來就讓人絕望,且之前是被打出兗州,逃到徐州的,姿態不是特別體面。
但不要忘了,打敗他的是曹操!
那個當初暴打徐州老領導陶謙,還在徐州攻城拔寨,大肆屠戮,無人能敵的曹操!
曹操在徐州名聲雖然臭,大家提起他就恨之入骨,問候其祖宗十八代。
但你要說讓他們跟曹操打,估計他們會集體心梗。
所以,在李訓看來,能跟曹操鏖戰那麽久,還活著從兗州逃出來的呂布,就算不如曹操,也肯定不好惹!
可是,心中即便不願意惹呂布,現在這種場合,也由不得他回避。
盯著呂布看了許久,李訓大聲喝問:
“溫侯何故興兵來犯?”
“我於開陽,聞有奸人欲加害陶徐州,特率兵前來保護!”
城下的呂布一指李訓,怒聲道:“為何不開城門?!”
呂布嗓門比李訓大得多,而且語氣理直氣壯。
這一嗓子喊出來,李訓饒是居高臨下,氣勢也被其壓過。
心裡這一有壓力,李訓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簡直,簡直一派胡……”
“李訓!”
呂布臉上怒氣更盛,整個人須發皆張,威勢十足:“我為保護陶徐州而來,你橫加阻攔,可是心懷歹心,與賊人勾結?!”
話音傳來,李訓立刻感覺周圍將士們看自己的眼神變得不對。
他大急:“呂布,你……”
“李訓欲害陶徐州!”
呂布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中長矛一指:“有擒殺此人者,陶徐州重重有賞!”
話音傳出,身後兵將們立刻跟著齊聲大吼:
“擒殺李訓,重重有賞!”
聲浪一波波壓來,李訓心態直接崩了。
少經戰陣的他,其實是靠家族關系獲得這個位置的。
他本來都做好了堅守城池,跟呂布大戰一場,給自己揚名的準備。
可沒想到,都還沒打呢,自己這位守將就已經朝著過街老鼠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李訓猛地一揮手:
“弓弩準備,給我……唔!”
話都沒說完,李訓就感覺腦後涼風一動,頭都沒來得及轉過去,就被一刀柄砸翻在地。
出手的是李訓的副將薛成。
見所有人目光都齊刷刷望過來,薛成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看著周圍那幾個躍躍欲試的李訓親信:
“李訓勾結袁術,欲謀害陶徐州奪取州牧之位,證據確鑿!
現有陶徐州手書在此,命我生擒之!誰敢不從?”
李訓的一個親信聞言大怒,立刻就要上去看看那手書到底是真是假。
畢竟,李訓才是陶商的親近之人,薛成這話一聽就是他母的扯謊!
但才邁出一步,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周圍原本瞄著城外的弓弩,已經不知道何時,齊刷刷對準了自己。
薛成又問了兩遍,見無人抗議,邁步來到城垛處,對下方的呂布揮了揮手,命令道:
“溫侯是陶徐州請來的!不可無禮!
開城門!”
城外,呂布看著緩緩打開的城門,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
一旁頂盔摜甲,長劍並未出鞘的陳宮,則是面無表情。
郯縣。
當前徐州州治之所在,城內精兵甚多,糧草充足,且城防堅固。
理應是徐州最難攻克的一座城。
如今,卻不費一兵一卒,只是呂布帶人吼了幾嗓子,就像是脫光了的婦人一樣,任他們處置。
破之,如同兒戲!
和周圍呂布等人的興高采烈不同,陳宮從始至終都很平靜,甚至都懶得笑一聲。
自隨呂布駐軍開陽之後,陳宮就開始頻繁來往郯縣,以及徐州其他各地。
縱橫捭闔,謀算計較,本來就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如何拉攏盟友,如何針對敵人,他在這多半年的時間裡,已經詳細規劃好。
如今,就是水到渠成一樣的實施。
在這個過程中,陶商,以及郯縣縣城中的那些丹陽派將領、官員,乃至這徐州其他郡縣的丹陽派系士族豪強,在他看來,都如蒙童般稚嫩懵懂。
戰勝這樣的對手,無法讓他心中升起任何的成就感。
呵!
難怪連袁術那樣的貨色,都覺得現如今的徐州,是一塊肥肉!
率兵進城之後,呂布嚴令麾下軍士不可殺害百姓,然後就跟著陳宮一起去了州牧府。
他一離開,軍士們立刻如同惡狼一樣,前呼後喊地進入了已經逐漸恢復了繁華的縣城中。
不可殺害百姓,沒說不能搶,更沒說不能抓女人!
陳宮聽著遠處將士們的歡呼, www.uukanshu.net 再看一旁呂布那習以為常的表情,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但他也能理解。
呂布這人匪氣本來就重,麾下這幫殺才也是有樣學樣。
憋了大半年沒打仗,好不容易出來,不先給他們點甜頭,提升一下士氣,接下來是打不贏袁術的。
很快,州牧府到了。
負責把守府門的兵士們,遠遠看見呂布帶著一群親兵過來,還沒等呂布開口,就紛紛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
倒是也有幾個硬骨頭,大吼著來者何人,需通傳允許後方可進入。
直接就被呂布當成謀害陶商的奸人,亂刀劈死。
這一招殺雞儆猴使出,再無人敢反抗。
沒人關注“那幾隻雞”到底姓甚名誰。
進府之後,呂布看了看州牧府的規格布置,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公台,此處甚合我意。”
陳宮眼中閃過一抹鄙夷,但還是恭敬勸道:
“主公,郯縣非久留之地。等我軍擊敗袁術返回,需尋機將郡治遷往下邳才是。
下邳之地,乃泗水、沭水、沂水匯聚之地,交通便利,城池堅固,物產豐饒。以此地為根基,後續任何一地有變,皆可迅速抵達。
若生變,則進可攻,退可守,實乃……”
“唔。”
呂布當眾被掃了興,略微有些不悅,便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稍後見了陶商,公台準備如何與他解釋?”
“解釋?”
陳宮輕輕一抖袖子:“不,應該是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