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桃園寨的幾個伍長都很鎮定。
看著這幾十個土匪咆哮著衝過來,除了隊尾幾個新人之外,其他的人表現都很淡定,手持狼筅和刀盾的人站在最前方,不斷向前逼近,後方有弓手已經開始拉弓拋射。
桃園寨最近一個月整訓,每個隊伍裡都安排了擅長射箭,這些人原本都是山裡的獵戶,極其善於射箭。
“啊!”
雙方相隔五六十米,隊伍裡幾個弓手率先出手,箭矢從前方人頭頂拋射過去,弓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土匪隊伍裡有兩人慘叫一聲,那箭矢深深的扎入了他們身體,但並未命中要害,相反激發出了他們的血性,紅著眼衝的更猛了。
隊伍前方,羅七目光閃爍一下,心中暗道:寨子裡弓箭不夠精良,威力小了點…
“嗖嗖!”
“死!”
幾名獵戶手法十分嫻熟,迅速的再次搭箭,然而一群土匪卻是已經衝到了三十米左右,一個土匪一邊嘰哩哇啦喊叫著,一邊從腰上取下一柄斧頭,用盡力氣朝前方扔去。
“好!二當家夠狠!”
斧頭從空中飛過,正中一人的鎖骨中心上方位置,桃園寨一名長槍手瞬間仰面倒了下去,黑山寨頭領黑皮大喝一聲,喊道:“趁機衝破他們!”
“保持陣型不要亂!殺光這群畜生!”
這是桃園寨第一次在白天對陣衝殺,而且己方先損失一人,那脖子處噴出的鮮血,噴濺出數米,羅七心中暗叫不好,這時候陣型可千萬不能亂,否則要出大事!
“殺!”
此時此刻,羅七隻覺得血湧上頭皮,猛地大喊一聲,最前方的土匪已經被狼筅劃破身體,有悍匪不顧一切的揮砍,試圖將狼筅斬斷,長期打家劫舍出來的土匪,此時表現的凶悍異常,哪怕身上被狼筅掛的渾身是血,也是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要衝過來砍人。
“刺!”
羅七爆喝一聲,原本有些被嚇住的人,猛然驚醒過來,肌肉記憶一般,手中長槍從兩隻狼筅中間穿過,瞬間矛頭入肉的聲音傳出,原本凶悍的土匪直接被貫穿胸口,無力的倒下。
這聲音他們在桃園寨訓練時候,聽過了千百遍,聽到的瞬間根本無需用腦,直接就做出了動作。
“收槍!刺!”
狹窄的山道上,鮮血飛濺,被羅七安排在前面的是對陣過閆家民團的老兵,最初被土匪的凶悍震懾愣了一下,但在捅翻了兩名凶悍無比的土匪之後,他們眼中也露出了凶狠之色,隨著羅七的喊聲,手中長槍不斷收起刺出。
“噗!”
五六隻長槍在狹窄的山道上,不斷地刺出收起,雙方人相隔只有兩三米的距離,雙方都可以看到對方那血紅色的眼睛。
“衝過去啊!”
黑皮有些絕望了,在他旁邊那些跟了他好多年的,凶狠無比的漢子一個個倒下,那刺出的長矛是那樣的凶狠、準確,每次都直奔要害,短兵相接僅僅一兩分鍾,他身邊就倒下了七八人,而他們甚至連近身都做不到。
“拿長矛的,衝啊!等死嗎?!”
黑皮目眥盡裂,一雙眼睛黑紅黑紅的,嘴巴咧開一道口子,露出黃色的牙齒,手上鋼刀攥的死死的,一副要擇人而噬的樣子。
“二當家!老五!老子陪你們來了!”
他左右看看,忽然將手中鋼刀朝前方扔去,隨後搶過身後一個兩股戰戰之人手中的長矛,用盡他作為十多年悍匪的狠勁兒,咬著牙衝了上去。
“殺!”
一如他在十幾年前,因為不堪欺辱,操著鐮刀砍向鄉裡潑皮,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勇氣,發動了人生中最後一次衝鋒。
然而這注定是無用的,長長的狼筅掃過他的面門,他下意識的後仰,在狼筅掛破他面門的同時,一杆長矛飛快的刺出,瞬間捅穿了他的胸口…
“呃…呃…”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無力的跪倒在地,然而刺穿他胸口的長矛,卻是沒有絲毫的停留,迅速抽出再次伺機而動。
刺死他的那柄長槍兵,並未多看他一眼,
“都快點!保持隊形!”
另外一邊堵截的隊伍,也已經殺到了百步之內,眼看雙方已經交手,殺的血肉橫飛,這幾伍人全都咬著牙的衝。
“饒命!饒命啊!”
“饒命…”
“不要殺我…”
隨著兩邊的逼近,這群土匪一個個死在長槍之下,很快就只剩下了二十幾人,剩下的人終於崩潰了,有人喊叫著跳下山溝,有人丟了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殺…不!停手!想活命的,全都丟了武器跪下!”
“跪下!”
“丟下武器!”
羅七也早已殺紅了眼,但在長槍又刺死兩人之後,有伍長忽然猛地拍了他一下,在他耳邊小聲說到:“東家說過,如果這些人投降…”
五六十人的土匪,在領頭的十幾個悍匪死去之後,就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勇氣,隨後又被扎死了十多個以後,這才有人想起丟了武器投降。
最終,在兩邊隊伍合圍之後,被夾在中間還活著的就只剩下不足二十人,血腥味彌漫,有人胯下腥臭一片。
“都停手!不許再殺!”
伍長們連聲喝止,隊伍裡有人已經殺紅了眼, 近乎失去理智,以前他們並非沒有經歷過這一幕,但那都是在晚上,視覺衝擊沒有那麽狠,而這次卻是在白天,不少人手中的長槍都還在顫抖,它們的主人此時也都在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很大。
帶隊的伍長們,此時也都有些心有余悸,短短百多米的山道上,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那裡,幾乎將這一段完全染紅。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俘虜們跪在地上,忐忑的等待著接受自己命運,會被殺嗎?砍頭還是點天燈?又或者是其他什麽酷刑?他們心中充滿了惶恐
幾個伍長也都在平複自己的內心。
“去幾個人照顧傷員!其他人押送俘虜,打掃戰場!屍體等我問過東家之後,在決定如何處理!”
羅七作為場中最高指揮,開始下達命令,他心中並未徹底平靜下來,但卻強鎮定開始下達命令,直到此時,他額頭上還在滲出冷汗,兩邊最開始接觸時候,對方那一斧頭真嚇了他一跳,他能感覺到那時候隊伍有所動搖,幸好很快穩住了陣腳。
“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也虧得是平日裡訓練不輟,這些人聽到號令之後,能下意識刺槍,”
這次行動,趙洛一原本還是要親自帶隊,但在所有人激烈反對,尤其是羅七和幾個伍長甚至說出了,您作為老大,不能總跟手下人搶功之類的話之後,他也只能作罷。
到此時,他才趕到現場,掃了幾眼之後,稍稍松了口氣,地上躺著的九成九都是那些穿的亂七八糟的土匪。
“呼…還算順利,這群土匪也算悍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