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好好好,田公公一定是覺得防守的兵力還少了吧?”趙承成臉色一沉,“那我給你翻倍好了,派四十個兄弟護衛,夠了吧?”
“別別別!”田繼德趕緊改口,“夠了,夠了,二十個夠了……”
田繼德要是真的覺得不夠,趙承成還舍不得給呢!
別看朱由崧身份貴重,是一等一的龍子鳳孫、天潢貴胄,可要派四十個趙家軍的子弟護衛他的安全,他還不配!
於是在余慶祥帶領的二十個弟兄的簇擁之下,朱由崧和田繼德被送進了趙承成給他們安排的小院子。
別看剛才莫小芹說話不客氣,但是她辦事還是用心的,把一座新造的院子,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打掃的一塵不染,並且還特意換上了全套新的家夥事。
就是為了給朱由崧一個下馬威,給他和他手下人瞧瞧:咱們趙家村裡,不缺這些玩意兒……
朱由崧從洛陽一路逃難而來,就沒過幾天安生日子。
今天總算能在趙家村裡安穩住下來,幾乎把他感動哭了。
緊接著趙家村裡的幾個阿姨婆婆,就端來了幾鍋米飯並五六樣葷素菜肴,送到了田繼德的面前。
田繼德嘗了嘗飯菜,並沒有毒,而且口味甚好,便又說道:“好了,這是給我們下人吃的吧?那給咱們爺的呢?”
就這一句話,又惹惱了一旁的莫小芹:“呸!咱們村就這規矩,所有人都是平起平坐、同桌吃飯,吃的菜也都是一樣的,沒給你們家王爺開小灶!愛吃就吃,不愛吃我端下去!”
“嘿!你這小妮子!”
田繼德剛想罵,可斜眼瞥見趙承成就站在一邊,用比寒風更加凜冽的眼神看著他。
這太監頓時慫了:“那好吧,咱們是客人,入鄉隨俗就是了……”
算你識相!
趙承成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臉上卻又浮出笑容:“福王殿下,今日天色不早,用過晚餐就請睡下,記得明日早起,我和你還有大事要商量。”
離開朱由崧暫住的院子,趙承成匆匆吃過晚飯,便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穿越到明末之後,趙承成見過多少的大風大浪。
今日雖然同高傑交手,但其實烈度並不大,屬於是小場面。
可偏偏趙承成卻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就這麽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索性就不睡了。
趙承成從床上爬起來,裹著棉被,鑽到床底下,取出床板背面貼著的一張紙條,坐到了書桌旁邊。
撥了撥燈芯,讓油燈的光更光亮一些,趙承成這才就著微弱的光,將這張自己看了不知多少遍的紙,又捧在手心裡反反覆複地看。
在這張發黃發皺的紙上,趙承成親筆寫下了明末幾件關鍵性的大事件,一有空就拿出來看,提醒自己千萬不能錯過這幾個時間節點。
否則一時粗心大意,想要挽回,就追悔莫及了。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甲申之變,李自成攻破京師、崇禎皇帝煤山自縊、緊接著吳三桂投降滿清、多爾袞率八旗入關……
這才是趙承成要迎接的最大考驗。
而這個考驗已近在眼前。
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還有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場浩劫便會山呼海嘯一般洶湧而來。
想要在這場波濤中生存下來,首先就是要有一根中流砥柱。
這根中流砥柱自不必說,已經實力大增的趙承成,願意自告奮勇、毛遂自薦。
但是石頭也要有自己的名號,也要有一面光鮮的旗幟。
這一面旗幟,趙承成就決定讓朱由崧來擔任吧。
然而樹立起這面旗幟,也是困難重重。
大明半壁江山所有勢力,都會被裹挾進來,無不對這份“擁立之功”垂涎三尺。
不過現在的趙承成已然搶得先機,畢竟朱由崧本人,是被他牢牢地捏在手上。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先決條件已然形成。
而趙承成要做的,就是讓手中這位小福王,順利成為天子。
只可惜,趙承成已然有了全盤計劃,而朱由崧甚至沒有做好成為九五至尊的準備。
事實上,朱由崧從出生一直到死亡,就從來沒有真正好好的準備當一個皇帝。
倉促出逃、倉促登基、倉促投降,最後倉促的腦後一刀,讓他成了黃泉路上的匆匆過客。
不過現在,歷史已經悄然地發生了改變,在洪澤湖畔,立起一座工業化的新村莊,而村莊的主人名叫趙承成。
為了理清前後的因果關系,趙承成幾乎是一夜未睡。
眼睛睜著到了二更時分,剛剛眯了一會兒,便又醒了過來。
抬眼望去,窗外已透出白色,而附近織坊中的織機早已開始轟鳴。
一想到今天還要同小福王朱由崧細談,趙承成趕緊一骨碌起床,匆忙穿戴齊整,又將那張紙放回床底下,這才推開門,匆匆向小福王一行暫住的小院走去。
昨日當值的余慶祥已經下班,換上了趙同瑞當值。
望見他鐵塔一般的身軀,趙承成趕緊伸手招呼:“同瑞,這邊沒什麽意外吧?”
趙同瑞是個直腸子,腦筋也略顯遲鈍:“意外?能有什麽意外?咱們趙家村能有什麽意外?”
好吧!
這樣的回答,反而能讓人滿意。
拍拍同瑞的肩膀,趙承成走到院子門口,捏著門環,便在木門上重重敲了幾下。
門內傳來太監的聲音:“誰啊?”
“我!趙承成!田公公開門!”
果然是田繼德。
他推開一條門縫:“原來是村長來啦?”
“對,是我。我是來見福王殿下的,昨天不是說好了?”
幾天之前,若是趙承成這麽個草民的身份,要直接叩門見福王,非得被田繼德斥責幾句不可。
不過這太監現在是弄明白了:趙家村就是趙承成的地盤,皇帝來了都未必管用,還是對他客氣些為妙。
“好說。請村長稍候,雜家伺候咱們爺起床,過會兒就……”田繼德陪笑道。
然而趙承成卻是心頭一怒:“什麽?到現在還沒起床?昨天不是說好了,要早起議事的嗎?你閃開,我去叫福王殿下起床!”
“這怕有不妥吧?”田繼德一邊說,一邊頂住了門,“還請趙村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可以稍安勿躁,天下百姓可以稍安勿躁嗎?”趙承成厲聲呵斥,“還不閃開!否則有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