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爆單之後，接下來兩天，網店的銷售量雖然來了個斷崖式的下滑，但相比之前，還是好了不少，每天的中午，顧立打包填單發貨，都顯得特別的忙碌。

　　很快，作文大賽決賽的日子臨近。

　　不比在市區，一輛大巴就可以來去自如。

　　決賽的地點在京城，從山港過去，中途起碼要轉三四趟車。

　　山港到縣城一趟，縣城到市區一趟，市區到京城坐火車，下火車後到目的地，又要換車。

　　上次去複賽，是直接包車，所以可以直達，現在就顧立和曹彩雲兩人，自然沒有包車的必要。

　　所以，學生和帶隊的老師需要提前一天過去，考完試之後，當天下午又沒有回市區的火車。

　　左右耽擱，顧立至少有三天不在山港。

　　那這發貨的工作該交給誰?

　　隻邵彬一個女孩子，自然是不成的。

　　其他人，顧立熟悉的不多，蚊子去了普通班後，很久沒聯系了，加上顧立和他爸鬧了不愉快，也不可能再找他做事。

　　程遠峰，或許可以，但他與邵彬不熟，邵彬又是個社恐，萬一撞見，怕是會嚇到她。

　　考慮再三，顧立還是主動登門拜訪了班主任。

　　“就三天。”

　　“這是時間的問題?你讓你老師去幫你搬貨，你好意思?”

　　“是挺不好意思的，我可以付錢，這就不叫幫忙了。”

　　“……”

　　班主任指著顧立用的筷子，一顫一顫的，感覺隨時都可能抽到這個不要臉的頭上。

　　班主任怎麽可能要顧立的錢，老師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作為老派的知識分子，還做不出這麽市儈的事。

　　就沒有學生這麽使喚老師的。

　　“一天200，比師妹的工資高。”

　　“……”

　　這是錢的事嗎?

　　顧立顯然沒閱讀明白“班主任”的中心思想。

　　見班主任臉色不鬱，顧立隻得搖頭歎息:

　　“那算了吧，我找別人吧。就是麻煩老師照看下師妹，她這人怕生。”

　　邵彬聽到“怕生”兩個字，恨不得把頭埋進飯碗裡。

　　是事實不假，但這麽說出來，就是感覺很丟臉。

　　大人的是事，怎麽能叫“怕生”，應該是“社交恐懼症”。

　　就像同樣是“百葉簾”，懂裝修的就喊“香格裡拉簾”，瞬間檔次就上去了。

　　班主任聞言，一肚子的氣立馬泄了。

　　哎，為了女兒，就忍一忍吧。

　　“好吧，不過，隻做這三天。”

　　“嗯。”

　　隨著網店銷量越來越大，教師公寓的空間已經不太夠用，顧立是要考慮租個地方當做貨品收發的中轉站。

　　將銷售與貨運分開，再招人，也不會影響到邵彬。

　　4月21日，清晨，顧立剛醒便接到了珞雪的電話。

　　“什麽時候的車?”

　　“晚上六點到。”

　　“好。”

　　“嗯，好。”

　　珞雪也進了決賽，她雖然學校就在京城，但與決賽的地點不在一個區，所以也要提前一天去賽點附近酒店住。

　　兩人大概率是有時間碰面的，確實好。

　　許久，兩人都沒再說話，卻都不願掛電話，靜靜的，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直到:

　　“哎呦，差點忘了跟你說正事。”

　　“什麽?”

　　“剛我小姨給我打電話，說，她最近有空，問你什麽時候可以給她打電話。”

　　顧立無語，事情都過去三四個月了。

　　《時間都去哪了》早已火遍了大街小巷，幾乎成了理發店服裝店必放的曲目，猶如當年的《心太軟》一般。

　　顧立本來以為柳莫是想看看元宵晚會播放後，《時間都去哪了》還能否經得住市場的檢驗。

　　後來才知道，柳莫純粹是不想帶他玩了。

　　這些天，顧立也想明白了，他一個才寫了兩首歌的新人，憑什麽向人家提要求?

　　不過，現在柳莫有空，顧立卻不願玩了。

　　“哦，你就說，我沒空。”

　　“嗯。”

　　“你，會不會不開心?”

　　“沒，挺開心的。”

　　“這是什麽邏輯?”

　　“被晾這麽久，換做任何人都會有脾氣的吧?你有原則，且願意堅持原則，我為什麽不開心?”

　　被晾這是小事，為了錢，顧立也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

　　只是，在柳莫看來，她和顧立身份並不對等。

　　兩個身份懸殊的人，站在談判桌上，沒有任何的公平可言。

　　只是，這個沒必要向珞雪說明白，只要知道，她的立場在自己這邊，足矣。

　　顧立笑道:

　　“也不一定，若是換成你爸媽，我就同意了。”

　　“貧嘴。”

　　顧立笑著將他與珞紹文上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珞雪笑道:

　　“那肯定是我媽給的錢，我爸任何事都不會欺瞞我媽。”

　　顧立又道:

　　“其實為了你，我也可以破例，但是要加錢。”

　　“不用。”

　　“為了你是順帶，主要是加錢。”

　　“……”

　　顧立仿佛聽到了珞雪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要加多少?”

　　“五十萬吧。”

　　“好。”

　　珞雪掛了電話，有些生氣，這家夥嘴還是那麽欠，但想到晚上就能見到，突然又笑了。

　　她知道，顧立是想讓自己還柳莫上次的人情。顧立以為上次柳莫向他邀歌，給他這個機會，且價格抬到了一萬，是因為她的關系。

　　但實際上，柳莫得到的更多，且買賣雙方都是自願的，不存在欠與不欠。

　　顧立如此，不過是想維護她與小姨之間的關系，但她又何嘗不想在自己的家人與親戚面前，為顧立找到一片舒適的空間。

　　任何一個圈子，只要有人加入，必然會有衝突與矛盾。

　　狗有領地意識，人作為高等動物，領地意識只會更強。

　　就如婆媳矛盾，不也是如此?一個女人，侵犯了另一個女人的領地，奪走了另一個女人本該擁有的物品，若是沒有其中一人退讓，必定會爆發戰爭。

　　珞雪覺得，直接將生活和工作分開，是不太可能的， 那麽自己的心，就該有所傾斜了。

　　於是，她再把電話打給了小姨。

　　“小姨，顧立說沒空。”

　　“這小子腕還挺大。”

　　“不過，他又說了，為了我，也不是不可以為你寫歌，不過每首要50萬。”

　　“……”

　　“我知道，這肯定是他獅子大開口，但是，小姨，我覺得他值這個價。”

　　“這就護上了?”

　　“小姨，顧立說沒空，是真的，他有個網店，是兩家雜志社的簽約作家，這次作文大賽，他也進了決賽，另外，他還是個高二的學生，他還要學習。之所以願意松口，皆是顧及我，而開這50萬，也根本沒指望你能答應。”

　　“小雪，你知道，我對他沒意見，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像你媽一樣。你爸縱然不好，但兩家也算門當戶對。而他有什麽呢?你剛剛所說的那些，放在我們眼裡，真的不算什麽。”

　　“嗯，我知道，謝謝小姨。不過我們才高二，還有五年才會走向社會，我們還在成長。”

　　“真是小孩子，這個世界上哪裡是缺少天才，只是很多剛冒出頭，就被人踩下去了罷了。這個社會殘酷的不止是環境，還有人。”

　　“……”

　　今天小姨似乎話有點多，估計是真的遭受了挫折，不然也不會求到顧立頭上。

　　但珞雪並不想就此收回剛才的話。

　　她還不算走進社會，不懂環境和人的殘酷，但她會自己去探索，她不再缺少時間。

　　現在，她要坐上學校的班車，去看看賽場，還有顧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