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複原參加工作不久,就遇到了人生的低谷了。
天成覺得部隊退伍的兵都傻,這不是天成說的,是聽人家說得多了,也耳濡目染的這樣認為了。天成覺得確實有些傻,是在部隊服從命令聽指揮一根筋慣了。
天成還記得剛複原的時候,在家門前的大馬路遛彎兒,看見一對男女正在打架,他二話沒說衝過去勸架,駕是勸住了,敢情人家是兩口子打架呢,你說這不傻。是多管閑事嗎。
結果大姐知道了這事兒,說你可真夠傻的,遇事先搞清楚才做啊,先搞清楚再勸啊,人家和好了把你給曬在那了吧,兩口子的事情你不懂啊。
天成是改不了,他就是這樣的人,做事認真,與人為善,盡管出了些笑話,可他堅持這麽做。
工作以後,開始時還挺順利的,後來因為設備改造拆了,天成就調換了班組,這個班是全車間最苦最累的班組了,這個天成不怕,年輕有力氣,乾活不惜力。姐說你就是傻還不承認,怎麽不和領導說說調到其它班組啊,心眼還是活泛些好。
天成心說我不是那樣的人,做不出那樣的事兒。
這個班組活累不說,人際間還互相勾心鬥角的,天成最討厭這樣的事兒了。
上班不就是好好乾活,搞好關系,完成任務得了。
可你不找事兒事找你,你說討厭不。
其實就是雞毛蒜皮的事兒。
第一個月班長就給天成來個下馬威,扣了月獎金1分。
憑什麽扣啊,天成任務都完成了呀。班長說你是不是有半天請事假啊。
天成忽然記起來了,是有上午半天天成舅舅從老家來家看望父母和他們,天成就請了上午半天假去接站,下午又上班了。可別人也請過假啊,怎麽不扣分呢?班長說,你說誰,天成知道了都挨扣。就認了吧,沒說誰。
這事兒不大,可膩歪人不是。天成新來乍到這個班組和誰說心裡話啊。
天成覺得胖子這人還成,就和他聊起這個事兒,胖子沒聽完天成說,就讓他打住。
怎麽回事啊,他下班和天成喝酒時,告訴天成,隔牆有耳啊,你沒見老薛直看咱們嗎,這人愛拍班長的馬屁,搞不好他聽見告班長去,咱們就倒霉了。
天成又覺得自己很傻,就連胖子都有這樣的心眼,可是他怎麽就沒有呢。
他聽天成說完獎金因為請假扣分的事兒,喝口酒說,這個你得認,誰讓你請假呢,有規定按規定辦唄。
天成說,我知道。可我不服氣的是,班長不是一視同仁,我請假就扣,別人請假怎麽就不扣啊,讓你能服氣嗎?
胖子看著天成,不知道說什麽好,天成以為他得問,誰請假沒扣啊,可他沒有問。
天成心裡知道,他也請過假的,不是也沒扣嗎。
我有存休啊。胖子說。有時候班裡加班就記存休了,有事請假可以衝存休的。這樣做沒有明文規定,可民約俗成了。
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啊。天成心說,我也有存休啊。
誰讓你不和班長說啊。賴你啊。胖子喝口酒。
事情搞清楚了,天成也如法炮製,加班也存了幾個待休也衝假了。
事兒有湊巧,天成叔叔打老家來看望父母和他們,天成強烈要求去接站,而且接回來也沒有上班,踏踏實實休了一個存休。
獎金到是沒扣,可是人家說那天搶活每人加一分,天成還是比別人少一分。
天成來班組數月後和大家打成一片,過去的不愉快早就忘在腦後了。
這天,小胖去工段開會,把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落機台上了,天成隨手一翻,看見有“請假情況記錄”,其中就有天成的兩次請假記錄,什麽時間、事由、幾個小時記的一清二楚的,還有其他組員請假的記錄。天成忽然明白了一切, 敢情是胖子在暗地裡記黑帳呢。
天成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把本子原封不動放好。
小胖子回來了,急急忙忙找東西的樣子,看見機台上的本子趕快抄起來塞兜裡,特別向天成這邊看看,天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胖子似乎放了心。
一天,天成被班長找去和其他兩人一起去公司倉庫拉班組的勞保用品、物品什麽的,天成對胖子說,我請半天事假。
月底班組開考評會天成滿分。可胖子會後找班長嘀咕什麽來著,次日早會上,班長說要扣天成1分,說他請過半天事假按規定辦。
天成不慌不忙的問什麽時間,班長看胖子,胖子翻本看,告訴班長幾月幾號幾點。
考勤員老薛瞪著班長和胖子他倆,趕快把考勤台帳拿出來看,老薛的考勤台帳記錄天成出勤。
天成知道怎麽回事了,心裡覺得好笑啊,看著眼前這出天成導演的好戲別提多開心了。
老薛和胖子鬥雞似的瞪著對方,誰也不服氣,一個說沒有,一個說有。班長也不知所措了。
老薛忽然說,他有記錄查一下。他從櫃子裡找出一個專門記事的本子,一邊翻看著,果然有記錄,是3人取勞保用品去了半天。
老薛得意的讓大家看,天成看見上邊還記錄著天成的兩次事假的時間呢。老薛趕快合上本子不讓天成看了。
小胖子像泄了氣皮球,眨巴著眼睛看看班長,班長說:你記錄的時間沒錯,可人家不是事假是公差,什麽事兒搞明白了再說吧。小胖子無地自容。班長宣布天成全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