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幾聲犬吠,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藍田縣一處宅子內,五名黑靈衛,聽到外邊的叫聲,瞬間警覺起來。其中兩人打開了一間臥房,房內床上躺著的,正是那重傷黑靈衛,南明章則是被繩索捆住雙手,吊在房梁之下,腳尖略微能觸地。梁大夫則在煎著藥。
“都給我老實點,敢動什麽花心思。小心你們的小命。”進屋的黑衛囂張跋扈,說罷抽了昏迷中的南明章兩鞭子,“尤其是你。”
南明章顯然和他們有過一戰,身上隨處可見刀傷。被人狠狠抽了兩鞭子,也沒發出聲響。
宅子正堂內,其中一人,向一位年紀稍長的黑靈衛跪地,“衛主,我出去看看。”
“嗯。”
那衛主,應了一聲。還是氣定神閑,端坐在椅子之上,閉目養神。
“稟衛主,外邊沒有異常,料是野狗追捕鼠兔罷了。”黑靈衛出了大門,繞著宅子,查看了一番,回去稟報道。
“嗯,那邊的陷阱還是沒有動靜嗎?”
“是”
“會不會,今晚他們不來了。”另一個黑靈衛問道。
衛主慢慢睜開了眼:“你們不了解,那個叫李迎風的人,張巡帶出來的人,我不會看走眼的。”
“打起精神來,讓他們跑了,別說你們狗命難保,連我都要受罪。”
“是,衛主。”
房頂之上,李迎風和張小古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兩人下了房頂,來到一處隱秘處。
“風哥,四個黑靈衛,一個衛主。”
“乾吧!”張小古焦急問道,
說罷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將手中的橫刀和手緊緊捆住。
“慢著,小古,你覺得我們兩個有幾成把握,能打贏四個黑靈衛加一個衛主。”
“少說七成。”
“年少不知深淺,你沒和黑靈衛交過手,就盲目自信。”
“那,風哥,你說幾成?”
李迎風摸了摸眉間,“救下明章。若他還能勉強能戰,五成,單靠我們兩個,三成不到。更別說,萬一住宅那邊的黑靈殺過來。我們該如何脫險。”
“才三成!”張小古有點不敢相信。但他了解李迎風的為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遇事先知其害,而求其利。從不盲目妄動。
“那我們只能乾看著嗎?”
“小古,你知道藍田縣的武庫在哪裡嗎?”
“自然知道,守備在那裡的兩個差役,我經常給明章哥送些文牒,一來二去都認識。”
李迎風望向城南,武庫所在地急切道:“能有辦法從武庫裡取些東西嗎?”
“沒有官方文牒,無法從武庫取兵器。”
張小古瞪圓了雙眼:“莫非,你的意思是搶武庫?風哥,那可是大罪。”
“顧不得那麽多了,救人要緊。”李迎風堅決道。
“風哥,要我取什麽?”
“武庫內,有間屋子堆放著一些碗大的陶罐,裡面裝著猛火油,作守城用的。你找個車輦,能裝多少是多少。但是必須留兩罐在身上。將裝好的猛火油推至城內空曠處,將其點燃後,大喊叛軍攻城。之後隱匿等一段時間,待城中百姓驚起,四處奔逃時,借著人流衝向住宅,將身上一罐猛火油點燃,偷偷扔進去。”
“那另一罐呢?”張小古疑惑道。
“留著,我還有用。對了,順道在武庫中,取一把弓和些許箭矢。”
“乾完這些,你去找左姑娘。記住,如若天亮之前沒回來,你們立刻走。”
“是,我這就去。”
李迎風叫住張小古:“慢著,小心點!”
“放心吧,風哥。”說罷咧著嘴對著李迎風笑。
待他走後,李迎風又摸回了,關押著幾人的宅子牆下。隱匿在黑暗之中,靜靜等待著。
“咚咚咚”
張小古敲響了武庫的大門,身旁停著不知哪裡找來的人力車輦。
“誰呀!半夜三更的,活膩歪啦。”
“哥哥,是我呀,小古。我家明章哥讓我來取些東西。”
“吱”
大門緩緩打開,一名胖胖的差役打開了門,雙眼迷離,捂著嘴打哈欠。
“今天只有哥哥一人值門?另一個哥哥呢?”
“呸!那狗日的家夥,請了假回家去,陪他剛完婚不久的媳婦呢。”
“我說,小古兄弟,這深更半夜的往武庫取東西,你家縣尉大人是吃了哪門子的藥了。”
“哈哈哈......”
“哥哥,說的是。”
胖差役“趕緊把官文拿來,我看看取些啥東西,深更半夜擾我美夢。趕緊取了走”
小古假意在身上摸索良久,“不對呀,明明剛剛還在身上的。”
“怎啦?弄丟啦。”胖差役問道。
“可不是嘛,方才還在身上呢。這會兒怎就不見了。”
“沒有官文,那我可不能讓你進去取東西了。”
張小古焦急說道:“哥哥,你也知道我家明章哥為人嚴謹,我這弄丟了官文,空手而歸非被他狠狠責罵不可。”
“我記得取些什麽東西,就二十副盾牌,上面來了官文讓修繕一番武備。你行行好,我日後讓明章哥補一個就是了。”
“這是些碎銀子,孝敬哥哥,吃些茶酒。”
胖差役看到碎銀子,兩眼放光。頭鑽出門外,左右看了一下。便收下碎銀,擺了擺手讓張小古進去。
“算你小子懂事。”
胖差役深深打了個哈欠,“你取完東西,走時把門帶上,我先去歇息去了。”
“好嘞。”
張小古想不到,竟然如此順利。他找到堆放猛火油的地方,裝了滿滿一車,再順手取了一把弓和箭矢。上邊用盾牌覆蓋住。走時還跟胖差役打了招呼。
他按照李迎風吩咐,找了一塊空曠地,找了些乾柴點燃後,遠遠跑開,“轟隆一聲”,猛火油爆炸聲震天響,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
“叛軍來襲!叛軍來襲!叛軍來襲!”
城門上的守備,被這巨響驚醒,聽到張小古的呼喊,隨即敲響大鼓。
“咚咚咚”
響徹天際的鼓聲,像是要掀翻藍田縣城。
霎時間,整個縣城,雞飛狗跳,夢中驚醒的百姓,紛紛奪門而出。不出一會兒,藍田街巷上,人頭攢動,燈火通明。
“誰?不許動!”
李迎風所住宅子的巷道上,幾名黑靈衛拔刀攔住了,欲通過的一群百姓。
“幾位大人, www.uukanshu.net 叛軍攻來啦。趕緊逃命吧。”其中一個百姓說完,又往前衝去。
幾名黑衛被這一出弄得面面相覷。
躲在身後的張小古偷偷點燃了一罐猛火油,徑直丟進宅內。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燃起的巨大的火球。
幾名黑衛靠得比較近,被熱浪和爆炸的碎片,衝擊得人仰馬翻。那群百姓被這嚇得,更是四處奔逃。張小古趁機偷偷溜往城北暗道處。
城內遠處的李迎風,聽到巨響早已經攀上了宅子的院牆,注視著裡面的一舉一動。
“衛主,不好了。”
“慌什麽慌,說”
“宅子被襲,不知何物爆炸,起了大火,兄弟們死傷慘重,還有人困在裡面。城內百姓說是叛軍來襲。”前來稟報的黑靈衛跪地說道。
“混帳,什麽叛軍?我們就是叛軍。”其他人罵道。
衛主突然站起:“看到叛軍,還是官軍了嗎?難道李迎風竟然引來了官軍”
“還......還不清楚,不過剛才那爆炸,確是軍中器物,才能有這般威力。”
“若是官軍來了,怕是早就包圍了這座城了。”其中一個黑靈衛說道。
衛主用力拍了一旁的案幾,“不要自亂陣腳。”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你們兩個跟我來。”衛主說罷,引著兩名黑靈衛,往李迎風的住宅而去。
李迎風見那黑靈衛主走遠後,手持兩把唐橫刀,用牙齒咬扯捆綁在手上的一把刀後,跳入院內。
剩余兩名黑靈衛,聽到聲響後衝出了門,朝李迎風氣勢洶洶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