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牧盯著這個凌雲道人,問道:“你不是神仙嗎?”
“我不是,我不是。”凌雲道人垂下了頭。
“怎麽分的身?”
“我是他的弟弟,旁人認不出來,就以為我們兩個是一個。”
賈牧頷首,“說罷,齊王答應了你們什麽?”
“齊王?”‘凌雲道人’搖頭:“我不知道。”
“你最好老實交代,憑你們兄弟兩個欺君之罪,什麽死法都可以用,不過你要是說了要緊的事兒,將功折罪,以後還能有一天活路。”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他讓我跳崖,說以後能做國師了。”
賈牧道:“那你怎麽沒有摔死?”
“那下面有塊突岩,我掉在那上面所以沒有死。”
“你的膽子還真大,你的哥哥心還真狠,要是沒有落在那兒,還不是死了?”
“他哪兒關心這個?”見他嘟囔了一句,賈牧連忙道:“我可以放了你,我也不要你做別的事兒。”賈牧轉頭道:“把那藥拿來,給他灌下去!”
“嗚嗚嗚嗚....”
‘凌雲道人’驚恐萬分,賈牧笑道:“沒什麽,就是一點小藥而已,五天之內,你要是不來,肚子爛了,立時就死。”
“啊?”
賈牧對簾月道:“叫輛馬車來,把他送出去,真人,希望還能見到你,你可不要哭喊,要是人家看到你被捆成這樣,只怕你們立時就死了。”
‘凌雲道人’立刻止住了哭,聽到一陣離去的腳步聲,如冬天被潑了一盆冷水,旋即被送上馬車,滾滾而去。
這種定時毒藥,賈牧沒有,但是他吃準了,這個人膽小怕事,一定會回來的。
還是要查案,賈牧一面派人去停機縣,調查找虞好最生意的商人,一面去參合侯府,他想去查那天來寧府找他的人。
賈牧憑著記憶,畫了那天那人的肖像畫,隻說這人惹他不高興了,查一查,捆了,送到他的府上來。
參合侯府的總管,一眼就瞧出來這個人的名字叫做丁戍,說他現在不在,要是府上來,一定送到府上來。
三日過去,顆粒無收,城中倒是熱鬧,凌雲真人做了一場法事,把二郎神廟給燒了。
是時候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林如海有危險了,賈牧不知道這事情的籌劃者是誰,但是神京一亂,對齊王那是有極大好處,齊王門下三教九流,做出這些事兒來,也並非意外之舉,賈牧打算等那個‘凌雲道人’來了,直接送進宮裡,戳穿凌雲道人的陰謀。
第四日上午,‘凌雲道人’就急急忙忙了,賈牧給他灌了茶水,旋即塞進箱子裡,抬到車上,直接進宮。
面對龍禁衛的盤查,賈牧道:“叫戴公公來!”戴權這麽個大太監,自然不是賈牧能呼來喝去的,只是龍禁衛也不敢對賈牧出手,讓戴權來裁決。
賈牧對戴權道:‘這裡面有要緊的東西,公公可以先看一下。’
戴權打開箱子一看,見是這般,知道事情不好,會同賈牧一起把箱子抬了進去。
“真是豈有此理!”看到眼前‘凌雲道人’。春熙帝別的沒想明白,第一件知道的就是他被騙了。
“戴權,把那個狗屁倒灶的道人給我抓來!”
賈牧道:“陛下,這件事只怕還有利用的余地。”
“怎麽?”
“昔年趙高專權,指鹿為馬,如今皇上何不接著這個機會,也試試朝裡面大臣,那些是忠,那些是佞呢?”
春熙帝拈須細細思索:“不錯,不錯,所謂放長線,釣大魚。”
旋即,賈牧告退,‘凌雲’隱去,春熙帝把凌雲道人叫來,說:“寡人苦無治國賢臣,還請國師舉薦幾個。”
凌雲道人稽首道:“致君堯舜,也是我等方外之人的心願。”
春熙帝含笑,見凌雲道人的背影,眼神一冷。幾乎成刀。
破除了迷信,這思維就開闊了,春熙帝認定有人要謀反,沒事他還總覺得有人要謀反呢,何況現在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兒,都騙到他的頭上來了。
·······
“哈哈哈,大喜,大喜,這皇帝中了我們的圈套了。”丁戍舉起了一杯酒,痛飲。
喬泰也拿起酒來:“多虧姑娘運籌得當,也不知天下哪兒來那麽相似,又毫無血緣的兩個人。”
那個居中帶白色面紗的女子道:“這小蝶本是要給王爺做婢女的, 只是後來狗皇帝心生妒忌,把王爺貶了,才讓她留在了家中,我不過恰好拿來生個計策罷了,最要緊的是,王爺能舍出自己的婢女來,讓咱們成事業。”
喬泰、丁戍眼含熱淚,只聽這位姑娘又道:“喬泰,這段時候,你就咬死了不認,等咱們的人上去了,就算發現了,也能免了你的罪。”
喬泰拱手道:“是。”
丁戍喝了一杯酒,笑道:“都說這賈牧聰明,可依我看來,不過如此,還不是叫姑娘耍的團團轉,先是讓我偽造長公主的命令,我殺了那邱遠後,又多殺了一個,由不得他不信。”
那女子聽了,禁不住也輕輕笑了起來:“哎,天下英雄,竟讓叫我們幾個收拾了。”笑聲得意,悅耳,丁戍感覺血氣都有些上來了。
這女子萬沒想到自己連美人計都沒施出來,這春熙帝就幾乎將江山拱手而讓,得意之余,還有些空虛,覺得甚是無趣。
次日,春熙帝在朝堂升了好些人的官,賈牧大聲反對,說這些人都是阿諛奉承之輩,降職亦可,豈能升官,春熙帝大怒,打了賈牧十大板,賈牧此後便在家養屁股。
這打板子也有學問,可以聽著響,實際不疼,也可以聽著不響,實則要命,當天戴權就擺了個外八,讓賈牧拿回一條命。
春熙帝當然生氣了,就你戲多,嘴巴還直,真把自己當魏征了?
春熙帝最鬱悶的是,凌雲道人說的這些名單裡,有好些個,他還特別賞識,這些好了,他肉眼凡胎,識人不明,天子一怒,賈牧的屁股也就隻好遭些殃,用來壓壓眾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