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牧要想和林黛玉在一起,寶玉算是一道關,賈牧動動嘴皮子就把他按死了,也算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賈牧收起自己的小拇指,賈蓉、賈薔來問安,賈牧覺得一段時間不見,二人長得都愈發陰柔了。
冬季日短,又是下雪,夜色早早籠罩了京城。
見賈牧一揮手,二人告辭,陸嬰寧從漫長遊廊中,大紅燈籠下走來。
賈牧翻著書,陸嬰寧笑道:“今兒這戲,你是什麽時候寫的?”
“自是閑時候寫的。”
陸嬰寧:“夫君快些老實交代了,往前在金陵莫不是做剪徑的勾當?”
“可不是,我那時專乾飛簷走壁的梁上勾當,人家都叫我盜聖,白玉堂。”
窗外爆竹劈啪響起,賈牧抱住陸嬰寧,綿長的吻互遞著二人溫暖。
夜色向人猶旖旎,春閨曾與致纏綿。
雪花漫天而舞,賈牧的五個丫鬟姹紫、香菱、谷鋪蘭、柳怯、羊裙,陸嬰寧的大丫鬟念嬌都聚在這屋裡,賈牧讓她們不要拘禮,隨意坐坐。
但她們還是坐著很有規矩,府上的其余仆人、丫鬟都穿著新衣一批批進來磕頭,拿賞錢,喜氣洋洋。
賈牧、陸嬰寧、姹紫、念嬌打起了麻將。陸嬰寧打牌很衝,念嬌苦不堪言,一旁看牌的柳怯和羊裙吃著可口的點心,香菱的心思也不在這麻將上,也沒有注意柳怯拿到面前的沙琪瑪,而是看著玻璃窗外的風雪。夜雪團團,不斷漲著雪池。
雪池,香菱覺得這兩個字很不錯,心中沉思一番,心中得了一首詩,隻不敢念,待守歲之後,獨自在紙上寫下這樣的句子:
萬戶同風共一時,謝家池塘雪漲遲。
他日花團錦簇影,至今荼蘼蕭條枝。
相逢從來無故物,愁成此夜女兒詩。
洛陽親友如相憶,爆竹聲後是春旗。①
次日一早賈牧往曹侯府去了,午間,陸嬰寧請了秦可卿來譫寧院做客,秦可卿因陸嬰寧身邊多了個不相識的絕色女子,不免醉心,陸嬰寧道:“這是我那妯娌,秦氏。”
秦可卿如被人輕推了一下,和那女子見禮,那女子姓徐,自是皇后的妹妹,徐姑娘見秦可卿國色天香如此,也是暗暗吃驚。
三人旋即因雪。美人作詩,陸嬰寧先寫了一首:
撮雪妝成一女仙,素懷清潔自天然。
冰魂不達長生術,玉貌難修隔歲研。
對月遲眠庭戶外,凝香常倚竹梅邊。
深愁困頓東風後,寬褪腰膠欲化煙。
秦可卿隨後吟出:
縞裾蹁躚欲化仙,庭階獨立美嬋娟。
晶瑩玉質超塵品,校洽冰姿絕世緣。
豈侍帳房成習氣,不施脂粉自天然。
梅花明月相為侶,常得依雲伴石眠。
徐姑娘道:“我不合韻了,另外做兩首。”
一任花飛總未嗔,單寒不見兩眉顰。
幾曾醉屆嬌生暈,絕少歡倍笑賣春。
太息清容歸幻化,何當玉體夜橫陳。
冷懷底事因人熱,卓立娟娟物外身。
還有一首是:
豈共深閨玉女嗅,捧心西子此輕繹。
隻知天上瑤池會,那識人間錦帳春。
雅浩樓台供寂寞,晶瑩山石作鋪陳。
銷魂不在瓊軒月,一度東風一化身。
陸嬰寧推徐姑娘的詩做又快又好,當為魁首,徐姑娘道:“地上野草也多,怎麽不見它奪了紅花之色?秦姐姐的詩新雋,當是她的好。”
秦可卿說陸嬰寧的詩好,陸嬰寧說徐姑娘的詩好,徐姑娘說秦可卿的詩好,彼此不讓,隻得仿照“三王墓”,弄了個三魁首,陸嬰寧天真爛漫,徐姑娘人比花嬌,秦可卿媚態百端,念嬌、香菱等見了三女共處一室的,都覺得這屋舍都益發的添嬌增媚了。
傍晚,賈牧從陸侯府上回來,府上來了位朋友,蕭鳴鳳問他借銀子,說有位心上人就要被別人買走了,實在是短了三百兩銀子。
見蕭鳴鳳寫了欠契,賈牧笑道:“打甚鳥緊。”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這錢我遲早還你。”
“不留下吃杯茶?”
蕭鳴鳳答著“是,是。”出了門,走出賈府,縱馬而去。
賈牧喝了杯茶,見谷鋪蘭來,問道:“你們奶奶怎麽沒來?”
谷鋪蘭答道:“奶奶和徐姑娘在一處呢。”
賈牧頷首,先往秦可卿的院子去,也說不在,敗興而歸,便回去摟著谷鋪蘭吃酒。是夜曲盡主人之道。
次日一早,一家馬車駛進寧府,晴雯下車,不消說,車上自有林黛玉,但沒有賈敏,因為賈敏有孕在身,要來,只會坐轎子。
黛玉才下馬車,忽然朔風大作,晴雯忙拉住了黛玉的手,隨行而來的王嬤嬤忙二人上車。
黛玉:“媽媽,不要緊,我不怕。”
三人走了幾步,車夫便來幫忙,才走了幾步, www.uukanshu.net 風漸漸停了,車夫回頭一看,大驚失色,那車在馬的帶動下,正在院內橫衝直撞呢。
“你這畜生,停了,停了,平時怎麽不見你跑得那麽歡呢。”車夫大喊大叫,引來周遭寧府仆人,都一起來幫忙,好一場惡戰,那邊烏騅恣意奔騰好似霸王勇武,這邊眾人十面埋伏如韓信用兵,
最終還是車夫拿來胡蘿卜,乘著這馬吃食的,才拉了它的韁繩。
晴雯掀開簾子,黛玉走了進去,見香菱在裡面信步,黛玉拍拍她的肩膀,“傻丫頭,做什麽呢?”
香菱怔怔道:“‘傻’是二十一馬的,你錯了韻了。”
黛玉聽了大笑,問道:“你也作詩了?”
香菱低頭道:“胡鬧罷了。”
黛玉把詩好容易拿來,一看:“好一首愁女兒詩。”想起香菱不知自己身世,難免淌淚。
香菱道:“姑娘你別哭了,要是我們爺瞧見了,不知該怎麽說我了。”
“眼睛長在我身上,關他什麽事兒?”黛玉一面用帕子拭淚,一面道:“我這是為你而悲,為你而泣。”想起賈牧的身世,悲從心起,又是汪汪的滾下淚來。
香菱手足無措,晴雯讓她去找賈牧,賈牧聽是“林姑娘來了”,忙穿衣過來,見黛玉紅著眼,斜坐在榻上,真有西子捧心,竟是怔了。
黛玉自是美的,但是這一刻,黛玉的秀群瑰資仿佛讓美這個詞都變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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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不會寫詩,平仄沒對,不過是符合香菱處境的,若是有會詩的書友歡迎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