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石有句曰:“人間別久不成悲”，時光荏苒，步入春熙九年的賈牧也早已不會因黛玉而讓他的世界下雨，盡管他也不記得，按照書裡黛玉還有幾年活得了，就算她顏色再好，和他能有什麽關系呢?

　　難道林如海會把女兒嫁給一個瞎子?

　　秦可卿、李紈整夜守著他，有什麽不滿足呢?

　　這一年的二月，秦可卿和寶珠先後生子，秦可卿的兒子叫做賈禮，寶珠的兒子叫做賈袱。

　　秦可卿和寶珠縱然少不得要向李紈請教些育兒經，可是大被同眠也是不能躲的。

　　賈牧愛極了李紈，因為就算是現在，她還帶上那塊紅紗布蒙住她的眼睛，讓他覺得他和她是同類。

　　他必須承認他對這種東西有些上癮了，他雖然看不見了，可在這個時候，他會睜開渾身的肌膚，來感受世上最美好的東西，女人的頭髮，手，胳膊，腰，腿，以及...每當這個時候，他的那興鳳的精神和做浪的身體，都陷入各自的快樂，有事重疊，有時又是錯亂的。

　　聞香識美人，秦可卿的氣味是那樣濃厚，能夠將人包圍在其中，讓人為她著迷，而李紈不同，她的氣息有時候會特然消失，似有似無，而當她的氣息再現的時候，賈牧的身體必定為其瘋狂。

　　腳步那麽輕，這一定是柳怯和羊裙，她們兩個的合體技“前後相承花百種，往來自在燕雙飛。”還是挺厲害的，那個氣勢洶洶，腳步鏗鏘有力的就是尤氏了，她其實很不想來這裡，不想來這個傷心地方，所以她每次來這裡，都有股殺人的勁兒，對於她的“蓄極則泄”，賈牧也是很讚歎，怎麽會那麽多的。

　　姹紫和晁喜兒賈牧就不如原先那麽喜歡她們了，瞻前顧後的，不知道在擔心什麽，特別是晁喜兒，你一個外面的，能受幾次恩澤啊?還那麽小心翼翼的。

　　時間不覺已經到了夏末，賈牧打算參加這一年的鄉試，所以長公主給他又弄進了國子監，只是不用去那裡念書而已。

　　還好賈牧這裡也有幾個認得字的丫鬟，賈牧的書中又早已做好了句讀，要不然想要考這個鄉試，賈牧覺得那是難於登天的。

　　要知道考舉人的難度和考清北差不多，甚至還要難一點，就是名額最多的京兆府也就錄取一百人而已。

　　“好德如好色...”聽著耳畔的輕音，賈牧不由想到若是薛寶釵來紅袖添香就好了。

　　可惜，想得美。

　　······

　　京兆府鄉試的主考，想來是一二品的大官，這次也不例外，擔任主考的是禮部右侍郎任君用。

　　已經有好些朝廷大員花了錢，讓他幫忙照顧一下子侄，任君用也沒有拒絕，官場之事向來是你幫我，我幫你，講究一個和光同塵。

　　這一日，夕陽閃耀如金，任君用的收獲不小，心滿意足的送幾人出來，恰好瞧見了他們家的一個館客，這館客面目清秀，二十出頭，任君用認得他，他叫羊璞，家貧，因為寫的一手好字，得了他的賞識，在這裡做個陪客，任君用笑問道:“荊石，你放才看到了什麽啊?”

　　羊璞搖頭:“沒有。”

　　“沒瞧見就是你的福分，依你的才學，這次鄉試必有一席之地啊。”

　　“承蒙侍郎吉言。”羊璞拱手，任君用笑笑，讓他走了。

　　······

　　按大順規定，舉人考試共前後三場，第一場八月九日，考《論語》，《孟子》兩篇，試貼詩一首。第二場八月十二日，內容是五經文五篇，考生按照自己選擇的經典答題，第三場是策問，經史、事務都會有涉及。

　　早在八月八日的晚上，就有考生侯在貢院裡了，等到四更時分，考生在龍門前等候軍士來點名、驗身、搜檢，全部人都要披頭散發、光著腳接受軍士的搜身檢查，以防夾帶作弊，

　　時辰一到，裡面發卷，外面就要關門。

　　“等等，等等。”

　　“你是考生?”

　　羊璞點頭:“是。”

　　“怎麽來那麽遲啊?”

　　羊璞道:“我娘昨夜生病了，我剛瞧好了病，趕了來。”

　　看門的軍士打量了他幾眼，聞道他身上的藥味:“依照你那麽說，倒是個孝子了，不過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得進去稟報考官去。”

　　任君用一聽“羊璞”二字，也有意放進來，便道:“我看就把他放進賈牧那邊吧。”

　　貢院還是第一次遇到盲人考試，但賈牧是長公主的螟蛉之子，誰敢不給這個面子，就給單獨安排了一個考場。

　　這個考場的監考是批閱《易經》的房官鮮於同，他剛被賈牧進來的一句:“敢碰我，我就打斷你的手”給嚇著了， www.uukanshu.net 正拿著扇子瘋狂扇風，聽到門外又來了考生，問道:“又來了一個?”

　　那軍士便把羊璞遲到的事情說了，鮮於同來了主意，他走到羊璞面前:“你遲到了，原本按章程，你是不該進來的，但是任大人，黃大人心善，把你放了進來，這裡真有一樁事情，裡面有個目無眸子的，你先協助他考完了試，再寫你的卷子。”

　　“啊?”

　　“非常之人，非常之事，事急從權，你等他考完，本官一定給你這個考試的時間就是了。”

　　羊璞便坐到了賈牧的邊上，賈牧的眼睛睜得很大，只是空洞無神，羊璞心道:“可惜。”

　　賈牧不耐煩道:“快給我說題目罷。”

　　羊璞便念道:“有朋自遠方來。”

　　賈牧文章做的很快，就是控制不住字的大小，用的紙較旁人多些罷了。

　　賈牧答得很快，很快便交了卷，鮮於同覺得賈牧心浮氣躁，幸好來了羊璞這麽一個人，要是讓他們這幾個來，恐怕名次不好，就命喪當場了。

　　可他也不想想，賈牧是誰的弟子，學問能差嗎?

　　羊璞見賈牧答題，腹內也打好了草稿，下筆千言，待字乾後，便去交卷，出門之時，已經是黃昏，他才出門，便見一個美貌的姑娘朝她走了，羊璞見她雪白的臉，漆黑的眉，還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臉一紅，只見那女子血滴滴的嘴唇上下一番，說道:“我們大爺賞識你，像請你到府中去。”

　　羊璞道:“承蒙尊府厚愛，只是家慈正患著病，我卻走不開。”

　　那姑娘點頭:“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