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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昂大明》第12章 仙丹神藥
  傍晚時分,朱慈炅被一個宮人背著,在寰兒姑娘的護佑下回到永寧宮,他睡著了,畢竟這具身體還是個孩子,體力有限,而且他正是貪覺的年紀。

  “寰兒,今日皇兒隻去了皇極殿?”

  皇后張氏回了坤寧宮,寢殿內只剩下皇貴妃任氏和一個隨侍的嬤嬤,任氏看著嬤嬤接過朱慈炅,輕手輕腳的把他放在床上,隨口問道。

  “回娘娘,今日後半晌殿下一直跟陛下在一起,只是在皇極殿裡玩耍,未曾去過他處。”

  “如此甚好,你便退下吧。”

  “啟稟娘娘,今日晚些時候從皇極殿回來時,奴婢有感天氣轉涼,但殿下衣著單薄,還請桂嬤嬤多多看顧著些殿下。”寰兒說著轉向那位老嬤嬤,語帶誠懇的說道。

  “你倒是個有心的。”作為任氏的心腹,桂嬤嬤心下有些不喜的道,你一個兩月前皇后送來的宮女,在這永寧宮裡哪有你頤指氣使的份?

  “本宮知道了,勞你費心,桂嬤嬤帶寰兒下去領賞吧。”說完,也不看離開的二人,她拉了一床薄被搭在了朱慈炅身上,她確實是有些不大信任皇后送來的這個小宮女,雖然這兩個多月以來她對朱慈炅照顧有加,沒有絲毫懈怠,幾乎無微不至的護佑在朱慈炅的身側。看著熟睡的朱慈炅,任氏的嘴角泛起甜甜的笑容,映襯著她絕美的容顏更加豔麗。

  夜半,朱慈炅開始有些發燒、咳嗽,嚇得任氏趕緊去召禦醫。無巧不成書,這次來的又是太醫院禦醫劉銘濤,這老頭總覺得自己走了霉運,皇子殿下幾次發病都被他趕上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行過禮,告罪一聲便開始先是把脈,又觀察了一下朱慈炅的舌苔、面色,然後問了問皇貴妃任氏,又問了問隨後趕到的寰兒姑娘,這時被驚動的天啟皇帝、皇后張氏也陸續趕到永寧宮。

  “劉銘濤,我兒怎麽樣了?”天啟皇帝焦急的問道,任氏和張氏也把焦急的目光投向劉禦醫。

  “陛下、二位娘娘!殿下只是偶感風寒,實無大礙,老臣這便開方子,稍後讓禦藥房照方抓藥、熬湯服用,再休養數日便可無礙。”劉老頭胸有成竹的繼續說道,“殿下如今年歲尚幼,身子還弱,切不可操勞,應多靜養才是。”。

  天啟皇帝、張氏、任氏三人這才放下心來,湊在朱慈炅身邊,看著眉頭微皺著不時輕輕咳嗽的那張小臉,不由得一陣心疼,突然他們三人旁邊冒出一個小女孩的腦袋,她雙膝跪在地上,滿臉淚水,滿眼的擔憂,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準備敷在朱慈炅的腦門上,嘴裡喃喃道,“都怪奴婢沒有照顧好殿下,都怪奴婢,奴婢罪該萬死!”

  “怎麽能怪你呢?這是朕疏忽了,朕昨日收到遼東的奏報,心急國事,便著宮人送皇兒回來,是朕照顧不周,與旁人無關。”天啟皇帝柔聲說道,表情還有些古怪。今日晚間,遼東六百裡加急,老奴酋八子皇太極繼位,成為大金的新汗王,對這個新奴酋他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以往的軍報中常常提及此人,言必稱此人狡詐多智,文韜武略均屬上乘,陌生的是此人對待大明將會是何策略猶未可知。正在思忖期間,魏忠賢來報,經查並未發現有人在皇子殿下面前提到過皇太極這個名字,伺候在慈寧宮以及坤寧宮的凡是能接觸到皇子殿下的宮人根本就沒聽過皇太極這個名字,這讓天啟皇帝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以及對自己兒子的困惑中,直到夜半時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聽聞朱慈炅患病召禦醫才急急趕來。

  任氏看了天啟皇帝一眼,又看了一眼寰兒眼裡那透著真誠的擔憂,不禁心裡一暖,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搭在了朱慈炅的腦門上,柔聲勸道,“寰兒,你晚間曾提醒過本宮,是本宮粗心大意了。這不是你的錯,你起來吧!”

  皇后張氏看了看朱慈炅,又看了看寰兒,不由大感心慰,這宮女是她送給永寧宮的,因著她實在太過喜歡朱慈炅,所以想著找個心地善良、性格柔順,年紀也小還懂得疼人的小宮女送來陪伴朱慈炅,她本是好意,但如果寰兒出了紕漏,那麽她自己也會落下埋怨,所以她曾一度有些覺得自己太過多事了,後來趁著來看望朱慈炅母子的時間多方觀察發現寰兒這孩子兢兢業業,做事穩妥,讓她放下心來,如今再看她對朱慈炅那股子真心實意,她覺得這事自己做得再對不過了,但現在的情形,她也不好說什麽。

  “談敬,你去把前些時日敬獻入宮的仙丹送一粒過來。”這位天啟皇帝多少受到其父、祖(高祖、曾祖)的影響,對待仙丹靈藥之事趨之若鶩、甘之如飴,可能是祖上傳來的基因所致,嘉靖、隆慶、泰昌皆是如此。盡管其父泰昌帝一度被滿朝諸臣見疑實死於三大懸案之一的“紅丸案”,其實那也只是崔文升一案的後續。有時候我們可以由結果反推起因,崔文升、李可灼二人最終一貶謫南京,一遣戍邊疆,如果泰昌帝真的死於其二人之手,怎麽會如此輕易逃過一命?天啟皇帝允許嗎?天啟初年眾正盈朝的滾滾諸公允許嗎?所以更見天啟皇帝對此存疑,於是他自己也經常私下服食丹藥,今日聽了劉銘濤言皇子身子骨太弱,他就想到了他的私藏。

  剛剛醒來的朱慈炅恰好聽到天啟皇帝要讓管事太監去取丹藥,迷茫的環視四周一眼,全場就自己一個病人,不禁渾身一顫,心道,這便宜老爹自己活不了多久,卻是嫌棄自己這個兒子命太長了嗎?我到現在還不到一周歲好不好?那些丹藥是正經人能吃的嗎?那玩意鉛、汞等重金屬就沒有不超標的,身體底子好的能多堅持個幾年,如嘉靖,身體底子差的沒幾天就得一命嗚呼,如泰昌帝, www.uukanshu.net 身體一般的如隆慶帝、天啟帝都沒幾年好活。怎麽辦?怎麽辦?只能拿定主意堅決不吃。朱慈炅不由大急,因發燒整個人有點病殃殃的他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父皇、母后、母妃。”

  約盞茶功夫,談敬一路狂奔而回,將一個十分精致的錦盒親自呈交到天啟皇帝手上,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盒蓋,兩指捏起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天啟皇帝吩咐宮人準備溫水,並安排人要把丹藥碾碎,混於溫水中,任氏將朱慈炅扶坐起來,親自從宮人手中接過藥碗,遞到朱慈炅嘴邊,溫聲說道。

  “皇兒,快快服下這碗神藥。這可是你父皇平時都舍不得用的仙家丹藥,有強身健體之功效。”

  朱慈炅一頭黑線,嘴唇緊閉,頭向一側轉去,他身邊的天啟皇帝、皇后張氏、宮女寰兒都滿臉擔憂的看著他,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古代的人,哪怕地位再高,學識再好,只要談到仙家、神祇便諱莫如深,深信不疑。經過多番勸解開導,朱慈炅仍是堅持不喝,最後他實在抵不過眾人的勸導攻勢,只能幽幽說道,“不喝,不喝。有毒,有毒!”

  朱慈炅話音剛落,三女以為他只是借口不喝,並無他念。可天啟皇帝卻不禁一怔,聯想到晚間魏忠賢的奏報,以及白天朱慈炅的種種表現,他不由面色一整,沉聲喝道,“愛妃,且慢!”

  任氏以為皇帝這是發怒了,不由得就要準備跪下行禮替朱慈炅請罪,胳膊卻被旁邊的皇后張氏一托,她轉回頭看到張氏投來的眼神,順勢往天啟皇帝那邊一看,發現天啟皇帝正一臉陰沉的看著朱慈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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