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炅印象裡,還有一些網文的穿越者穿越時居然可以隨身攜帶倉庫。於是他抬起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以及眼睛對黑暗的適應,細致觀察,毫無意外,他的兩隻手上並沒有發現什麽印記,也沒有任何紋飾,看來也應該是不會有了。
對了,既然穿越,那我用不用回憶一下前世學生時代背過的那些詩詞?應該是不用的,我目前皇子的身份這些詩詞對我來說用處也不會很大,可萬一要是有用呢?
思慮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世的父母與妻兒,傷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不知不覺他的臉上又布滿了淚水,就這樣在對前世追憶和對穿越後所知甚少的焦慮交織中朱炅再次沉沉睡去。
“小爺真是洪福齊天,能夠死而複生必定是受著列祖列宗、漫天神佛的保佑,今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誰說不是呢?據說東至順城門大街,北至刑部街,西及平則門南,樹木,瓦石、人頭、手臂、腿腳自天如雨而下,數萬間房屋倒塌,死了得有好幾萬人哪。唉……老天保佑讓這世道好起來吧。”
“王恭廠那邊僵屍重疊,穢氣熏天,人畜、樹木、磚石突然騰空而起,不知去向,好多人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啊,聽著都覺著太滲人了。”
“咱家可聽說了,董尚書在工部衙門裡雙手都被掉下來的房梁砸斷了。何禦史、潘少卿合家老少都被活埋了。唉,實在是太慘了。”
溫暖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寢殿,光影籠罩著的微塵充斥在整個房間內。剛剛醒轉的朱炅靜靜地躺在床上,耳邊傳來門外宮人們陣陣的低語聲,他左右兩邊看了一下,發現那個美豔婦人已不在身邊。
他腦子在飛快的轉動著,想著能從這些宮人的話語中獲取到什麽對自己目前處境有價值的信息,誰知突然一道蒼老的喝罵聲傳來。
“聒噪!爾等還有沒有規矩了?再如長舌婦般亂嚼舌根,咱家拔了你們的舌頭!”
一連串撲通撲通聲傳來,這應該是有人跪倒在地,緊隨其後再次傳來剛才在議論的那幾個人的聲音。
“老祖,孫兒給您見禮了。孫兒是司禮監李公公膝下的李元福。”這時一個小太監諂媚的聲音傳來。
“奴婢拜見九千歲。九千歲息怒,奴婢罪該萬死。”另外一個有些驚慌的聲音也隨後傳來。
“都給咱家滾起來,小爺昨日剛受了驚嚇,你們都給咱家小心仔細伺候著,敢擾到小爺休養,看咱家不扒了你們的皮。”
先前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娘娘可在宮內?”
“回老祖,娘娘出去已有一陣兒,聽說是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去了。”
“咱家去看看小爺,你們且仔細著些!”
隨著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朱慈炅向床外投去目光,看到進來一張大長臉,嗯,和驢臉有的那麽一拚,這眉毛可夠濃密的呀,也夠長,看這兩個大眼袋子,眼圈還有點發黑,這人是幾天幾夜沒睡了嗎?碩大的鷹鉤鼻子,讓這人看起來有些陰險,再加上嘴角微微下翹,顴骨有些高聳,如果嘴唇再薄一些,這人應該還是個刻薄的,嘴唇有點發黑,氣血或許是不太好,這個眼神有些矛盾,諂媚?畏懼?還有一絲絲不屑。
嗯?這老年太監怎麽看怎麽有點像前世住院時鄰床的魏老嚴肅起來的樣子?怎麽會莫名有種親切感?難道是在異世界看到酷似曾經的同鄉後自然的心生親近嗎?
這老年太監微微躬身,毫無誠意得說道:“奴婢給小爺請安!”
魏忠賢徑直抬起頭,凝視著朱炅,對於太監這種皇家家奴來說,這可就有些不大禮貌了。
可這對魏忠賢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大事,在這整個后宮內,真正能讓他心悅誠服行禮的沒幾個人,甚至皇后都未必放在他眼裡。
曾經的他和客氏勾結,唆使其他宮人對有身孕在身的皇后下藥,導致皇后誕下死嬰,曾經的他坑害過不少后宮嬪妃,裕妃張氏被活活餓死就出自他的手筆,天啟皇帝最寵愛的成妃李氏被他和客氏聯手也差點步了裕妃的後塵,甚至連曾為天啟皇帝誕下悼懷太子的皇貴妃范氏都差點死於他手,至今仍幽禁在冷宮裡。 www.uukanshu.net
曾經的他甚至準備跟皇后硬剛,後來如果不是他的爪牙王體乾勸解,最終鹿死誰手都還未可知。
眼前這個皇子,如果不是由他義女所出,能不能活到現在還得兩說。他努力的裝出一副慈祥的表情,而朱炅則忽閃著靈動的大眼睛,親切的看著面前這個老年太監,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這一笑讓他平日裡那顆陰狠毒辣的心險鮮被融化。
對於幾近花甲之年的魏忠賢而言,眼前的這個皇子不光是自己以後的主子,當然前提必須是自己足夠命長,而當今皇爺足夠短命。這個皇子也必將是自己身後事以及自己那些後輩們能夠最終得以保全的儀仗。
以魏忠賢對自己曾經所作所為的了解,如果將來皇爺大行後,換上了一個無法讓他固寵的主子,他自己壓根就別奢望能夠得以善終,自家的九族很大概率也得被那些道貌岸然的袞袞諸公誅殺得乾乾淨淨,甚至祖墳都有可能被刨了。
朱炅看著面前這個酷似魏老的老頭,又記起剛剛聽到的門口宮人嘴裡的“九千歲”,於是便想到面前這貨應該是魏忠賢,畢竟這位可是上下幾千年歷史中的獨一份。
通過自己剛穿越過來時的遭遇,根據門外宮人私下的竊竊私語,那麽基本上可以推斷出昨天應該是王恭廠大爆炸當日,也就是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日(公元一六二六年五月三十日)。
自己之前確定了皇子身份,結合死而複生的特征,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穿越到了本應在天啟大爆炸中死去的天啟皇帝第三子朱慈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