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冷然一笑,面色陰冷,道:
“太后,陛下近來為國事忙碌不堪,實在無力分身再來煩心慈寧宮的這些小事。”
孫太后聞言,臉上露出狠笑。
“你們這群畜生,簡直大逆不道,要造反了是不是?本宮是先皇是皇后,太上皇的母后,當今天子的嫡母。”
“憑你們也敢動本宮?小心本宮滅你們九族,不,十族。哈哈哈……就像永樂帝殺方孝孺一樣。”
張克的手緊緊的握著刀柄,看得出來他分明在克制自己。
他很清楚孫太后此時已經有些瘋癲,說的都是狠話。
她已經再也沒辦法滅任何人的族了,她自己的命運已經完全操控在陛下的手中。
除了不時的放些狠話,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孫太后說著說著,就開始哭泣,哀嚎道:
“兒啊~你為何要去親征,丟下母后,致使母后現今受盡屈辱,飽受那畜生的凌辱,真是生不如死。你要早日歸來,重登大寶,將那個畜生碎屍萬段。”
邊哭邊捶胸頓足,嘴裡不停地罵著朱祁鈺。
這時,王誠慢慢的走了過來,將孫太后扶了起來。
低聲道:“太后啊,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皇孫考慮啊。”
王誠的這句話,讓孫太后如觸電一般驚醒。
她用哭的通紅的雙眼,愣愣的看著王誠,道:
“這話可是那個賤婢吳氏來讓你說給我聽的?她如今兒子當皇帝,自己也得勢了,與以往大不相同,不用再被本宮壓一頭了。”
“是不是就開始覺得可以凌駕於本宮之上?”
王誠低著頭沒有說話。
“太后,皇孫在哭喊著您,您快去看看吧。”
萬貞兒在孫太后背後道。
孫太后苦笑著,她很清楚朱見深就是她的軟肋。
她其實完全聽得懂王誠的話裡意思。
就是她再這樣鬧下去,有些人就要對朱見深動手了。
想到這裡,孫太后彷佛蒼老了幾十年,不再痛苦怒罵,而是獨自一人,佝僂著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眼神中毫無神采光芒,就彷佛已經死了一般。
張克見此,心中不由暗道:“還是這些太監厲害,隻用了一句話就擊中了要害,讓孫太后放老實了。”
披頭散發的金英此時看到了王誠,彷佛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一般。
大聲叫道:“王兄弟,救救我,快來救我。我……我願意拿出全副身家都給你。”
王誠聽到他的呼喊聲,臉上掛著冷笑,緩步走近他。
“金公公,看在你也曾經照顧過我的份上,我可以求張指揮使,下手輕點讓你少受些罪。”
“至於你的那副身家財產,我可不敢要,還是交由陛下吧。”
說完,王誠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以前金英在宮中作威作福的時候,可沒少欺負他。
在他的眼中,那時候的王誠就猶如螻蟻一般。
沒想到,現在金英居然像個搖尾乞憐的哈巴狗般,向他磕頭求救。
這豈非是風水輪流轉,可笑至極。
金英、曹吉祥等人見他這般答覆,自知活命無望,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處理完慈寧宮中事務,張克收隊和王誠共同回到東暖閣向朱祁鈺複命。
……
東暖閣。
錦衣衛指揮使張克、太監王誠,前來複命。
朱祁鈺聽聞了他們的匯報後。
得知已將大太監金英、曹吉祥等王振余黨全部緝拿歸案,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對他們辦事行動如此快捷,處理差事井然有序,非常滿意。
要知道,曹吉祥此賊,在歷史上就是與石亨、徐有貞等人共同謀劃、裡應外合
發動了奪門之變,幫助明英宗朱祁鎮複辟,重登帝王之位的罪魁禍首之一。
他和金英也是王振黨羽中,最為貪婪狡猾殘暴的兩個賊首。
朱祁鈺見到他們兩人落網,心中自是高興不已,安穩了許多。
“很好!這件差事你們兩位辦的非常不錯,朕心甚慰。”
“張克,將所有查抄的錢財,留下一百兩黃金,其余的全部劃撥給戶部安排。”
張克立即應承道“是!陛下,臣這就去戶部請人來清點帳目,交接銀兩。”
朱祁鈺頷首道:“你先下去忙差事吧。”
“是!”張克躬身應道,退出了殿中。
朱祁鈺又看了看王誠,詳細的詢問了慈寧宮的情況。
在得知他對孫太后說的那番話後,擊潰了孫太后最後的心理防線。
心裡不由得有些佩服王誠,深知人情世故。
“這次你做的非常好,朕很高興。以後你可以跟著成伴伴多學習,朕還有重任要交予你。”
朱祁鈺一臉和顏悅色的笑道。
王誠立即跪倒在地,叩首謝恩不止。
……
刑部大牢。
一間臭氣熏天的普通牢房。
乾草堆中斜臥著一名披頭散發,胡子拉碴的男子。
雙目空洞無神的看著牆壁發楞。
此男子正是征戰失敗,逃回大明,被關進大牢的石亨。
任由門外的獄卒如何高聲招呼,他也根本不做絲毫反應。
置若罔聞,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般。
“勞煩把門打開。”
一道溫潤威嚴的聲音響起。 www.uukanshu.net
石亨皺了皺眉頭,這個聲音聽著隱隱有點熟悉。
一直無動於衷的他,終於有了反應,扭頭向著牢門方向看去。
“於大人?”
“怎麽是他?”
石亨神情一愣,喃喃自語。
滿臉的疑惑和詫異神情。
於謙含笑著走進了牢房。
看著石亨,朗聲笑道:
“石將軍,您在這裡可真是悠閑呀。”
石亨聞言略皺了皺眉。
這種話要是在別人嘴裡說出來,必然是來奚落他無疑。
但若是於謙這種正直剛毅的人的話,那就……
石亨眼睛都亮了起來。
猛地從乾草堆中站了起來,滿臉期待的拱手問道:
“於大人此次前來,可是陛下……”
但是話未說完,就戛然而止。
想到朱祁鎮以往的種種言行,神情頓時就失落消沉了起來。
於謙見他表情。
神情沉了下來,嚴肅道:
“石亨接旨。”
石亨聞言,不由虎目圓睜,愣愣的看著於謙,心中忐忑不安。
屈膝跪地抱拳道:
“罪臣接旨。”
“皇帝詔曰:石亨陽河口戰敗逃回京城一事,朕既往不咎,現令其官複原職。以後戴罪立功,為國效力。欽此!”
石亨聽完滿臉的不可置信。
愣愣的看著於謙,竟已忘了要做什麽。
陛下聖旨?
這聖旨從何而來?陛下不是已經被瓦剌俘虜了嗎?
難道平安歸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