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的一下——綢緞被迫不及待的蘇黛麗掀開,散發出迷人色澤。
陽光灑落在細密柔順的緞面,雲朵般柔光閃耀,仿若每絲每毫都鑲嵌有微細的寶石。
蘇黛麗臉色也同時亮起,情不自禁地將白綢貼放在粉臉上,陶醉地閉上眼,感受白綢在肌膚緩緩挲動。
房間內只有她們兩人,明媚的陽光正映在蘇黛麗粉嫩無暇的俏臉,雪白輕盈的絲綢襯得她如雲霧縈繞中的白天鵝般明豔動人,連阿桑也看得為之一呆。
果然是女人最愛漂亮衣物,連公主也不例外。
方才聽到那徐江天堵路劫人的事後,蘇黛麗滿面愁雲,眉宇間本憂慮叢生。
這一進屋內見到阿桑帶回的絲綢,立即笑逐顏開,面上陰霾幾乎全無蹤影。
“桑,大商十八絲的綢緞真是好東西!輕盈絲滑又柔順,簡直就像摸在最嬌嫩的玫瑰花瓣!你好好瞧瞧。”她一臉享受,嘖嘖讚歎不已。
抬起眼簾,蘇黛麗望向阿桑,認真地說道
“這種上等的絲綢在西海可是非常稀罕搶手,價錢絕對要翻十倍以上,與黃金同樣貴重。我母后有一件這種緞袍,格外珍稀,只有重大慶典才舍得穿出來。”
這話聽得阿桑瞪大雙眼,這匹絲綢花了公主五十授幣,本以為是天價,沒想到這東西在西海竟然價格堪比黃金。
忍不住抬袖去再摸摸,但手伸出一半又縮回來。蘇黛麗抬眼不解地望望她。
撫撫手掌中粗厚的老繭,阿桑對著她訕訕笑起。
“我這整天使喚牲口,又練習斧頭,若是用著粗手多摸幾下,漂亮綢緞就毀掉啦!“
跟著眯眼笑起,蘇黛麗自顧自地繼續將絲綢展開更多,披在肩上,優雅地旋轉半圈,白綢飄飄輕揚,如微波漾起。
“明日讓衣仆們趕工,我要用這白綢製作一件大商的對襟寬袖裙袍,腰要窄身才漂亮,肩膀處應該——”她低首欣喜地望著綢緞,像個興奮的小女孩般喋喋不休地說起自己的想法。
華服美袍,在阿桑眼中似乎都長得差不多模樣,完全一竅不通。公主的話,她聽得雲裡霧裡,只有傻傻地呆望著。
總算順利取回綢緞,見到公主如此開心滿意,阿桑也很高興。眼前不知不覺間浮現起那個眉眼細長的清瘦臉。
幾個時辰前,她帶著那幾個傷痕累累的豹衛駕車重新回到西市綢鋪。
見到她們,店鋪那胖老板神情驚詫得如同白日見鬼。
直接將那兩匹絲綢扔到他腳下,阿桑大聲呵斥其以次充好,用十六絲綢緞冒充十八絲上品。
那胖老板面上青一陣白一陣,不敢多吭半聲。
也不知是欺詐被揭穿心虛,還是忌憚那幾個面容猙獰可怖的豹衛,那油滑的胖老板被罵完後,趕緊低三下氣地解釋是誤會,立馬讓人拿出店裡十八絲上等貨,將先前貨品換回。
心知理虧,胖老板還咬牙贈送每位豹衛兩匹上等絲綢賠禮道歉,小心地撫慰豹衛,生怕對方暴起,將他店砸爛。
這一切,都是那個荊濟給阿桑出的主意。
雖然這家夥油滑又狡詐,很讓人討厭。但僅是拿手摸幾下,隨意看眼,就能準確辨識出那白綢不是十八絲。這點阿桑不得不深為佩服。
看來這人似乎也並不是個終日流連在街坊酒肆的廢物,還算有些真本事。
想著想著,阿桑一會兒悄然唇角微翹笑起,一會又黑眉微蹙,露出絲厭色。
“桑,你想到什麽?神情這麽奇怪!”停下手中動作,蘇黛麗不解地望過來。
公主盈盈綠眸讓阿桑心頭髮虛,她面上一陣發燙,唇角擠出絲微笑,揮起手臂掩飾道
“沒想啥,就是想起今日那徐江天的糗樣,真是狼狽好笑!”她靈機一動岔開話題。
回府後,見到好好出去的豹衛,回來卻個個鼻青臉腫,垂頭喪氣地匆匆躲會營地裡,府裡人看得驚訝又好笑。
阿桑即刻找到賈馬爾他們,稟報路上被徐江天堵路的事情。
當細細聽完整件事件過程,賈馬爾與托曼公主三人都神情肅穆,半晌沒有說話,氣氛尤其沉重。
大概他們誰也沒料到在大邑商都內,居然還有人膽敢當街攔人,與商王爭搶公主。這可是作死的行事,讓幾人異常費解又擔憂。
還好今晨長老來到,公主沒有出行,僥幸避過一劫。
托曼尤其憤怒,反覆追問阿桑,確定沒有被那徐江天討到便宜後,方才放下心來。
至於荊濟闖入車內的事, www.uukanshu.net 阿桑並沒有提及。
這事有些複雜,因為對方身份特殊,阿桑怕被賈馬爾知道後責罰。他來去也隱秘,除了阿桑知道,並沒有其他人發覺。
換絲綢的事,豹衛們並不知內情,都以為是阿桑眼尖,在車內發現貨物有問題。
賈馬爾思忖良久後,立即召集使團人員集會,鄭重告誡大家在外行事小心,尤其不可與跟徐家有關人氏接觸,方才解散眾人。
“你又偷偷通靈控獸,把那牛馬弄得發瘋亂跑了吧!?”碧眸凝望阿桑,蘇黛麗輕聲問道
聰慧的她方才在廳堂已經猜到事件的真相,但並沒有當場言明。
迎著對方憂心忡忡的眼神,阿桑心頭髮虛。
抿抿嘴後,她低垂下頭,撫弄手指沒有回答。
回憶當時情況,場面混亂,雖然那些黑馬是被她偷偷驅使奔逃,但在最緊要關頭白牛發狂之事,她很是疑心是那個荊濟弄出的,可惜當時正在氣頭上,忘記追問。
這模樣落在公主眼中,自然以為她是默認。
哎——公主重重地歎口氣,放下手中絲綢,望向窗外,神情頗為複雜。
“這通靈異術我在西海也見識過幾人,但其後都沉浸獸性魔性中,最終難逃癲狂迷失。你可要慎重,盡量不要再施展。”
這話從公主佇立的背影傳來,滿蘊關切與深深的擔憂。
阿桑默默點點頭,她腦海裡又浮現出狌狌那血紅雙目的凶殘模樣,不禁身體微顫,深吸口氣,暗自對自己道:
無論如何,一定不能成為那種半人半獸的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