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淵失落地看著鴛鴦被上。
一滴蚊子血,像是心頭刺一般,在他的腦海裡不停地攪動。
以他的推理能力和判斷能力。
如何不知發生了什麽。
那根本不是夢。
鴛鴦看著愣神的老爺,急得直呼喊,“老爺愣著幹嘛,快去追啊。”
“這?”
“這什麽這,蘇姑娘喜歡老爺,老爺難道看不出來?”
“能,可是。”
“我鴛鴦認識的老爺,什麽時候變得畏畏縮縮,喜歡就去追啊。雲兒昨晚給我說,她要追隨著小姐而去,希望我每年能在揚州河畔替她放一盞河燈。
“我昨晚以為她做噩夢被嚇傻了,現在想來越來越不對勁,老爺,她是個好姑娘。”
馮淵聽聞,三兩下穿好衣服。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正巧看著夜梟統校。
一步一緩地慢慢走出來。
他急忙行禮說道:“夜梟統校,蘇姑娘走了,有可能是在水邊,麻煩你幫我一起找人,我往東去,你往西去如何?”
夜梟統領點點頭。
落後了兩三個身位,上馬兩人各自分頭去找。
騎馬狂奔到集市的馮淵,突然聽聞,有人在說主乾道橋頭有女的跳河了。
馮淵趕過去,看著一個白衣女子正在順著河道,往水底沉。
河遠處的船家,急忙撐著船蒿,朝這邊擺渡。
可根本來不及。
身形酷似蘇小小。
馮淵直接從橋頭跳了下去。
游泳急救是課程中必備的技能之一。
冰冷的河水直接刺激著他的腦海。
人已經沉了下去。
馮淵看她的狀態。
此時對方已經進入了無意識的求生本能階段。
這時候過去,根本無法正常聽進去話。
任何靠近她的東西,都會被其死死拽住,拖向水底,一同死亡。
救人是一個系統性的事情,如果貿然過去,反而會把自己的命搭上。
馮淵看清楚了她沉底的位置。
一個猛子扎下去,繞到她身後,從背後扯住她的頭髮,往水面上帶。
河水舒緩,但十一月清晨的河水冰冷。
離岸邊還有十丈,馮淵拖著她頭髮,快速地遊向岸邊。
在岸邊眾人的幫助下,艱難地上了岸。
女子救上來一看。
並不是蘇小小。
已經沒了呼吸。
他快速將女子放平,打開其口腔,摳出嘴裡泥沙與水草。
左手岔開,右手交疊在左手背。
右手指節沿著左手指縫彎曲,右手指節填滿了左手手掌空心處。
他急著找蘇小小,可比她更緊急的是給這個女的做心肺複蘇。
他回憶著課堂上教的胸外按壓知識,跪在地上直立上身。
節奏必須迅速,按壓必須到位。
就在此時,抱著琴的蘇小小與雲兒兩人,見這裡圍了一圈人,紛紛過來看。
才發現馮淵渾身濕漉漉地,正跪在一個落水女子身前不知做什麽。
馮淵抬頭突然在人群縫隙裡,看到了蘇小小。
眼睛一亮,對著人群喝道:“蘇姑娘你快過來。”
蘇小小從沒見他這麽急切的對自己說話。
穿過人群去到裡面。
“蘇姑娘,我喊一二三,你等下直接捏著她鼻子,對著她嘴裡吹氣。”
撐著船過來的漁家在河面喝道:“你在瞎整什麽,快把人翻過來,跪放在你的膝蓋上猛力拍後背,水吐出來就好了。”
馮淵來不及與他解釋。
周圍的百姓聽聞漁家所言,料定生活在水面的船家,見這些落水的場面更多。
紛紛對著馮淵勸道:“小哥,快照做,救不回來可是條人命啊。”
馮淵手上動作沒停,“蘇小小,快,一二三吹。”
蘇小小兩步跑過來,捏著女子的鼻子,長吸一口氣,對著女子嘴吹了進去。
“一二三,吹。”
如此反覆。
但是過了一會兒都還沒有結果。
有個壯漢看不過眼,罵道:“你這廝,這不耽誤人命嘛,快把他拿走,聽船家的,拍背。”
幾人從人群中出來,就要過來拿人拍背。
馮淵沒工夫與他們詳細解釋,什麽叫心肺複蘇,大喝一聲:“衙門官差辦案,都後退。”
幾人聽聞嚇了一跳,知曉這人是官差。
也不敢上手。
馮淵正在全力的按壓,蘇小小正在全力的吹氣,嘴都腫了。
清晨巡街的差役,看到這裡堆積了如此多的人,急忙跑過來查看情況。
下面船家告狀,“差爺,你看這兩人不耽誤人命嗎?我給他們說把人翻過來放到膝蓋上拍背就能救活,他們不聽,還在蹂躪落水者。”
那個壯漢附和道:“對啊,我要這樣做,他還說自己是官差辦案,嚇唬我。”
差役看著這一男一女的行為確實古怪,唯恐出事,拔刀威脅道:“你二人這是在做什麽?若這女子死了,你們可知自己是在殺人?”
他們說話間, www.uukanshu.net 馮淵與蘇小小手上的動作都沒停。
長時間的心肺複蘇非常的累,加上剛才又在水裡遊上來,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況且出門的急,衣裳尚且凌亂,更何況腰間的玉佩與官府的官符都沒帶。
他累得氣喘籲籲,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與其辯論了。
嘴裡就機械地重複著提醒蘇小小,“一二三吹氣...一二三吹氣。”
蘇小小因為大口的吐氣,頭暈眼花,眼冒金星,全憑一口氣吊著。
三個差役互相看了一眼,為首的班頭說道:“來不及了,你們兩人把這兩人控制住。”
他轉頭看著壯漢,“你們把落水的人翻過來拍背。”
雲兒拿著琴,擋在幾個差役身前,喝道:“這位是衙門官員馮老爺,現在與我家小姐正在救人,你們不懂,通通都退下。”
幾個差役又互相看了一眼。
人群傳來嘲諷之聲:
“我曉得官老爺隻懂如何貪汙銀子,還懂怎麽救人?”
“對啊,對啊,官老爺就能草菅人命?我們不能白白看著她死啊。”
一個衣著翩翩,背著書婁的讀書人說道:“是啊,術業有專攻,救落水的人,還是要聽船家的。”
幾個差役,見讀書人都出來說了。
況且這個所謂的官老爺,他們從來就沒見過,真假尚未可知。
一老叟也過來給差役作揖,“差爺,你們不能看著人死啊。”
三個差役終於下定了決心。
互相看著對方,眼神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