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還有更多兵力?”墨鴉反問一句。
他也很想知道,谷璞到底會如何化解匈奴的重兵襲擊。
來之前,他在百鳥做過基礎的了解,又親自打探了一番。
得出的結論,是谷璞的軍事才能,平平無奇。
因為有百鳥對其實力嚴重錯估的前車之鑒,他不太相信從外人那裡了解到的情報。
可他還是不覺得,谷璞,能用六百多大半還是新兵的部隊,戰勝三千匈奴騎兵。
他是不懂指揮,但他見過戰爭,也知曉戰國七雄各自的軍隊軍事素養,更清楚各國數百年來的大多戰爭的戰損。
而且,他在姬無夜身邊,可待過不少時間。
對號稱是“韓國百年來最強之將”的姬無夜的軍事才能,頗為了解。
一直以來,作為戰國七雄中最弱的國家,韓國確實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名將。
與名將不斷的秦國相比,姬無夜和秦國三大將軍蒙驁、王齮、麃公無法相比,甚至與次一級的張唐、楊端和、王翦幾人都無法比較。
但,絕對要比谷璞強。
而據他對姬無夜的了解,姬無夜哪怕率領與谷璞麾下士卒數量相等的親衛,也無法戰勝三千匈奴騎兵。
谷璞,靠什麽取勝?
……
回營之後,見到站在中軍大帳門口的鸚歌,墨鴉聳了聳肩膀,表示無事。
谷璞對三人間的小動作和眼神交流視若無睹,心思大多放在了應對匈奴人、防備其他勢力趁機捅刀。
察覺到營地西南角一道極為模糊的氣息,谷璞的步伐停頓了一彈指的功夫,抬腳繼續走進帳內。
墨鴉面色一變,抬手指了指中軍大帳。
下一瞬,原地憑空誕生數百隻烏鴉,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四下紛飛。
邁著仿佛千斤重的步伐,進入帳內,鸚歌給谷璞倒了杯水,站在下首左側,神思恍惚。
白鳳起初還持好奇心,省視帳內沙盤上勾勒的今天去過的地方。
沒一會,察覺到帳外驟然出現的兩道強烈且混亂的氣息,就要往外衝去。
如此氣息,只有在戰鬥中才會出現,而其中一道,是他極為熟悉的墨鴉所有。
“咳~”鸚歌一聲輕咳,生生遏止了白鳳的步伐,令其平靜的雙眸,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斷打轉。
帳外的兩道混亂的氣息強度,維持了一盞茶的時間後,一道開始漸漸消散。
幾乎同時,帳內案幾下的空地,憑空出現一道身影,可不就是剛才沒有進來的墨鴉麽。
此時的墨鴉,衣衫不整、氣息紊亂,好似受了十分嚴重的內傷。
也就長舒一口氣的功夫。
微微垂首站立的墨鴉,猝然昂首,抬手擲出一片黑色鳥羽,直指案幾後認真觀看竹簡的谷璞。
二者間的距離,不足半丈。
黑色鳥羽,轉眼間,就抵近谷璞頭顱。
而擲出鳥羽的瞬間,墨鴉踏步躍出,右袖口竄出一柄短劍,銜接鳥羽指向谷璞頭顱。
“這麽短的距離,突然發動襲擊,世間絕大多數二流武者,甚至是相當一部分一流高手,很難在你的這一套簡單的連招下存活。”谷璞的話音響起。
墨鴉驟然發動襲擊的畫面,漸漸清晰。
鸚歌和白鳳從駭然轉為更為驚駭。
隻半丈的直接距離,墨鴉的攻擊,堪稱致命。
可它攻擊的卻是谷璞。
只見谷璞右手抬升,豎起的食指與中指兩指,信意而為般輕易夾住了殺傷力尤勝飛鏢的鳥羽。
頭顱與左手同時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手腕微微翻轉。
掌心登時如同無垠泥沼,令墨鴉的短劍攻擊,失去一切傷害。
緊接著,墨鴉整個人,宛若一根細繩一般。
跟隨谷璞左手甩動的幅度,被甩在了他左腳旁邊。
左腳腳尖正常走路起落一般踩在墨鴉的肩頭,谷璞側首說道:“自詡聰明的人,總會做出一些與聰明無關的事。”
“你可能忘了我的名字,烏鴉總是追隨著死亡。或許是我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墨鴉被人踩在腳底,卻仍是一副自信邪魅的模樣。
“看來,你並不在乎你和他們兩個的性命。”谷璞瞥了眼渾身緊繃的鸚歌與白鳳,心底越發欣賞墨鴉這個人。
若易地而處,實力、情感、經歷等等,紛紛兌換,他自知自己做不到這種程度。
“我的命不值錢,不過運氣,還一直不錯。”墨鴉語氣輕快道。
“莫非你以為,把下毒的對象,換成是我部下各屯什伍長及士卒,就能給你們創造逃跑的機會?”谷璞抬起腳尖,滿不在乎道。
說著話,雙腳搭在案幾上,以十分愜意的慵懶姿態,背靠太師椅半坐半躺。
而後幽幽說道:“幾個月前,我還是鄉嗇夫的兒子,相比天下無數的流民、奴隸而言,家境可謂優渥。”
“因為先父說過幾句非議的話,一夜之間,淪為罪人,發配充軍。”
“說死人堆裡爬出來,著實過於誇大,但也確實是在生死邊緣掙扎,才爬到了現在的都尉。”
“但這個偌大的都尉,又何止是淒慘。”
“正因為我走過比流民、奴隸更為淒慘的路,所以我理解他們的不易。”
“願意給予他們一個活成人的機會,也從未區別對等他們任何一個人。”
“與之相比,你們的經歷,或許要更為淒慘。 www.uukanshu.net ”
“但是,你們也擁有了他們所沒有的實力。”
“我理解你們,看中你們,需要你們。但並不代表,我可以無限縱容你們。”
“這一次,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之後,但凡你們有任何令我不滿的行徑,迎接你們的,只有死亡。”
言罷,墨鴉抱拳,退出了營帳。
鸚歌、白鳳,緊隨其後。
因為,他們察覺到十二個屯長,在向中軍大帳靠近。
墨鴉解了自己在軍營各處水源中下的毒,尋了顆樹,抱臂倚靠在樹乾上,閉目假寐。
鸚歌和白鳳默默站在他的兩側。
不遠處。
一個伍長給三個士卒演練傳授著兵器武學。
“伍長,你是用多長時間修煉到火爐純青的境界的呀?”
“半個月吧。”
“伍長真厲害,我聽說咱們屯兩個什長都用了二十天時間呢。”
“不!他們比我厲害!”這個伍長滿是懷念,“那時候,都尉還是百夫長,麾下有一百零八人。”
“我和大山、……八個人,特別笨,學什麽都學不會,都尉就將我們八個人編入了自己的衛隊,帶在身邊,一有空就教導指點我們武學。”
“我們才跟上了其他一同入伍的兄弟們的修習速度,後來,我們八個人立功晉爵,都尉便讓我們到各屯擔任什伍長,與其他兄弟一樣,有加官進爵的機會。”
“啊……”
“啊什麽啊,還不趕緊練武。”
墨鴉忽然笑道:“或許,我們有一個,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