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鋼的朋友老麥是一個自由攝影師，早些時候隻拍藝術影像，後來隨著短視頻的興起，他也跟風玩起了抖音，開了一個攝影炫技的號，也算在藝術和流量之間找到了平衡。

　　要搞演唱會就離不開各種宣傳物料，需要林雪漪的各種照片，需要精彩的視頻剪輯，也需要找一些抖音大號蹭蹭流量。官媒林永鋼可以找林慧雯，自媒體，他有老麥。

　　林永鋼把老麥約到辦公室裡，拿出一泡茶來:“牛欄坑肉桂，我托武夷山的朋友專門從茶農手裡捎過來的。”

　　“就知道來你這肯定有好茶。”

　　“最近忙嗎?”

　　“還行。誒，前陣子你這裡是不是簽了個新的歌手?我都刷到了，人才啊。”

　　茶葉出湯了，林永鋼把茶湯倒進建盞，放到老麥面前的茶托上:“喝茶。這回約你來，就是談這個。”

　　“想在抖音上炒作一下?”

　　“不太對。我是想給她辦一場專業點的室內演唱會，就在我這個場子。”

　　“你想搞得專業一點，不是單純炒作流量網紅，是吧?”

　　“差不多這個意思。”

　　“也是。雖然我是玩攝影的，對音樂我也懂一些，藝術都是相通的嘛。我覺得她非常專業，要是搞成網紅確實有點暴殄天物。你要我做什麽?”

　　“人像，宣傳單，再幫我拉幾個大號蹭蹭流量。”

　　“簡單。要流量投放嗎?我可以找字節的朋友問問端口折扣。”

　　“不投廣告。我的原則是，不做付費流量，幫我想想，怎麽從內容上去拿平台推薦。”

　　“行，我覺得你這內容已經自帶流量了，難度不大。這樣，我找行裡認識的哥們聊聊，看看怎麽把大號騙幾個過來蹭蹭。他們呀，除了恰飯，也很需要好的內容。哦，傳統媒體你有找嗎?我這方面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不過你要是想整得專業點，還是得有官媒參與。”

　　“這個我已經找了林慧雯。”

　　“哦哦，我差點忘了，就你老家那個女記者。那就靠譜了。”

　　“還有就是，你照相的時候，可能會有點難度。”

　　“我的水平，你放一百個心。”

　　“不是你的問題，是歌手的問題。她身上有一些殘疾，你都得避開。”

　　“手是吧，我都看到了。小問題，你看我的。”

　　“除了手，還有整半張臉。”

　　老麥的眼神愣住了，端茶的手不禁停在了嘴邊。

　　·

　　小周推開辦公室的門，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老板，人來了。”

　　小周說完就出去了，林永鋼和那個女人打了招呼，示意她坐下。

　　“林總是吧?我是張薇，麥老師介紹的。”

　　“喝茶。”林永鋼給張薇倒了茶，“他說你有個業務想跟我合作?”

　　“是這樣的，麥老師來我公司談抖音合作的業務，我聽說是跟雪漪姐的演唱會——”

　　“你等會兒，”林永鋼打斷了張薇的話，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我都還沒跟老麥提過。”

　　“這個啊，哈哈，不怕你笑話，我之前面試過雪漪姐。”

　　“你?面試她?”

　　“對啊。”

　　“喝茶，喝茶。”林永鋼不禁笑了，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倒是挺好奇的，當時林雪漪找工作，沒人錄用她，正好你也是面試官，我就想了解一下當時你們公司對她應聘的評估結論是怎樣的?沒別的意思，單純就是好奇。說來也要感謝你們沒聘用她，否則我就沒機會認識她了。”

　　“其實嘛，我當場就錄用她了，甚至都沒讓她試唱。”

　　“那怎麽會?”

　　“呃，真是不好意思說，就是，那個……”張薇見林永鋼沒有讓她停的意思，而是眼巴巴看著她等著後面的答案，她也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當時給我一個遠房親戚幫忙，那個是一家夜總會，雪漪姐來面試的時候不巧碰上了掃黃專項行動，我也進去了。不過那些違法活動都跟我沒什麽關系，就拘留了一個月，已經出來好一陣了。”

　　“原來她說的掃黃那件事就是你呀。”

　　“哎呀呀，她都跟你說了?羞死人了。我那時候也是被親戚PUA了，親戚PUA那也算PUA對吧?公司那個王經理說得沒錯，我自以為是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麽名媛啦，交際花啦，躲在幕後的陰陽師啦，就是宅女的意淫。不過這也不怪我，我才畢業多久哪，喜歡幻想不是很正常嘛。雪漪姐肯定笑話我了吧?”

　　“沒有，你後面說的這些她都沒提過。”

　　“啊?那我不是不打自招?糗大了！唉，不過被關進去那一個月真的讓我想了很多，感覺整個人一下就腳踏實地了，不再雲裡霧裡飄了。”

　　“這倒是不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對啊。你看，我一聽說麥老師在忙雪漪姐的事情，我就拜托他一定要引見我認識雪漪姐的大老板，就是林總你。”

　　“哦?為什麽那麽迫切?”

　　“我對魔物娘很著迷啊！面試雪漪姐的時候就差跟她表白啦，她沒說嗎?”

　　“也沒有。其實，她只是很簡單地說了一句，曾經在夜店面試時候被警察逮進去了，別的都沒提。”

　　“哦，也是，雪漪姐找了那麽多次工作，我不過是其中一個普通的人事而已，她沒理由特別記住我。那我就更得來了。”

　　“你說什麽?來，什麽意思?”

　　“我想給雪漪姐做助理。我早跟她說過，她需要什麽，我會盡力幫她。就比如這個演唱會只是一個開始，我會幫她做商業規劃，把她打造成大明星！”

　　“你還會商業規劃?有什麽具體想法嗎?”

　　“呃……”張薇一時語塞，“我還在學，這個不是我的專業。不過你相信我，給我時間，我肯定能想出來絕逼漂亮的商業規劃。 www.uukanshu.net ”

　　“那個，我好像沒發布助理的招聘信息吧?你談的合作業務就是這個?”

　　“對啊，我不領工資，白乾活，這不就是業務合作嗎?別擔心，我不缺錢。哦，我還可以幫你拉讚助，我在上海認識好多人。”

　　“你剛畢業就那麽有人脈?”

　　“唉，也不算我直接認識，是我親戚認識的，不過效果不都一樣?我好幾個親戚在上海做生意呢。”

　　“夜總會?遠房親戚?”

　　“不是，正經生意，近親，騙你是小狗！”

　　“那你怎麽不自己直接來找林雪漪?”

　　“嗐，”張薇歎了口氣，“其實我在網上偶然看到雪漪姐的視頻後就特意跑過來看過一次她的表演，簡直太震撼了。可是，我不想直接找她。一來上回初次見面沒給她留下什麽好印象，我怕她討厭我;二來我又不能替她把我自己給招了做她助理。再說了，我要是直接纏上她，搞不好她把我當壞人了怎麽辦?”

　　“嗯，你的想法我清楚了，我會認真考慮的。”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

　　“雪漪姐下一次轉化大概什麽時候啊?異化期持續多長?你知道她的生理周期嗎?”

　　“呃……”林永鋼一臉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總之，你在雪漪姐下一次轉化前同意我們的業務合作就行！握爪！”

　　張薇刷的一下起身，朝著發呆的林永鋼伸出了手，五隻手指上花色各異的美甲晃得林永鋼眼睛都快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