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飛機,塔妮雅才知道他們訂的頭等艙套房是多麽舒服,有柔軟的床,有真皮沙發,有大屏幕電視,甚至還有原木的衣櫃,整個裝修充滿了時尚和科技感,透過舷窗就能清楚地看到天空中那條遙遠的地球弧線。
真是難以置信,這樣的房間竟然會出現在飛機上!塔妮雅過去在電視上也看過不少飛機的畫面,但這樣的房間她從沒見到過。
托馬斯給塔妮雅解釋過,從曼谷到赫爾辛基要飛行十幾個小時,所以他們訂了中國商飛的C969X,世界上最大的客機,這樣能讓旅程更愉快。
太多的人生初體驗接踵而來,塔妮雅覺得自己錯過十幾年的幸福一下子全都補了回來。一路上她不是往托馬斯的套房蹭就是賴在弗洛爾的套房裡,興奮地跟他們了解芬蘭這個陌生的國度,了解赫爾辛基這個她即將生活的城市,直到困意迫使她不得不回去自己的套房睡上一覺。
十幾個小時很快過去了,飛機跨越了將近八千公裡,同時也穿越了地球的三個氣溫帶。當廣播提醒大家飛機即將下降進入降落階段後,托馬斯叫醒了塔妮雅。
“斯嘉麗,一會兒就要降落了,你收拾一下隨身物品,多穿兩件衣服,再把外套拿在手上,出了機艙就會很冷。”
“我們到了嗎?”
“快了,再有半小時左右。”
“好的。”
托馬斯關上滑門出去了,塔妮雅從床上坐起來,把臉貼近舷窗,她看見了一層霧氣,在霧氣下面,是一大片碧藍的海水。看起來跟曼谷起飛的時候差不多,除了舷窗上凝聚的水霧。
在乘務員提醒飛機開始下降請乘客系好安全帶的時候,塔妮雅已經迅速整理好了隨身物品,坐到了沙發上。
飛機降落得很平穩,塔妮雅再從舷窗往外看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和曼谷大相徑庭了。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空中飄蕩著輕盈的雪花,航站樓的屋頂上和飛機跑道兩旁的空曠區域都堆著一層積雪,甚至才剛剛停止顫動的機翼上就已經覆蓋了斑斑點點的白色。
在飛機滑行結束並停穩後,托馬斯和弗洛爾都走出了各自的套房,準備下飛機。
塔妮雅也出來了,她興奮地對他們倆喊道:“下雪了!外面是在下雪沒錯吧?”
“沒錯,你看到的就是雪花,它跟雨點可不一樣哦。”弗洛爾回答道。
“我是第一次看到雪,真漂亮!”
“斯嘉麗,艙門已經打開了,冷空氣會慢慢進來,你現在可以先把外套披上。”托馬斯提醒道。
“好的,不過我覺得還是挺暖和的。”
弗洛爾看著塔妮雅披上外套,突然想起什麽來,她問到:“斯嘉麗,差點忘了,還一直沒問你,你在異化期的嵌合體形態是什麽?”
“是蛇。”
“唔,這可有點麻煩。”
“怎麽?”
“在芬蘭我還沒見過蛇形的嵌合體。”
“可是在泰國我這樣的是最常見的異種。”
“好吧,畢竟那是泰國。但是芬蘭很冷,冷得超乎你的想象。嵌合體形態是蛇的話,好像對氣溫會比較敏感吧?你得靠腰腹部行走,地面非常冷,可你又沒法采取任何保暖措施。我聽到過一種說法,嵌合體形態如果是變溫動物的話,好像人形的部分就不一定能維持住全身的恆溫。真要那樣的話,搞不好你的上半身會被下半身拖累,感冒發燒什麽的都還算輕了。”弗洛爾對塔妮雅聳聳肩,又寬慰道,“不過我不是專家,不好說。回頭我幫你去谘詢一下異種醫生。”
“那你呢?弗洛爾,你在異化期對氣溫敏感嗎?”
“我嗎?我是隱性基因,我媽媽才是顯性基因,不過她的嵌合體形態是馴鹿,典型的寒帶動物。我們家族是土生土長的芬蘭異種,根本不需要適應。”
“別擔心,斯嘉麗,”托馬斯笑著說,“大不了異化期你就待在家裡的壁爐邊上,我們再把暖氣開足,保管凍不著。”
“嗯!有你們在,我一點都不擔心。”
塔妮雅說的時候很輕松,但等她走到機艙外,才真正明白托馬斯和弗洛爾說的冷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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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是一個和泰國如此不同的國家,首當其衝的就是氣候。
泰國處於熱帶,只有熱和更熱的區別。而芬蘭處於寒帶,北部地區已經跨過了北極圈。對於自打出生以來就從沒離開過泰國的塔妮雅而言,在芬蘭這裡,一整年都是傳說中的冬季。
春天是很冷的冬季,夏天是暖和點的冬季,秋天是非常冷的冬季,而冬天,那是絕對不應該存在的冬季。
雖然芬蘭的氣溫很難捱,但芬蘭呈現出來的跟泰國完全不同的氣質卻也令塔妮雅深深著迷。
早在剛下飛機的時候,塔妮雅坐在托馬斯的車裡,穿行在赫爾辛基的大街上,視線穿過紛紛揚揚的飄雪,面對這座與曼谷風格迥異的城市,她就不禁發出了這樣的感慨:“這裡好冷,但是這裡又是這麽漂亮!我從來沒想過還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芬蘭只不過是大千世界的一小部分,泰國是另外的一小部分。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非常大,有著非常多完全不一樣的美麗。而每一種美麗的背後,只要你用心去聆聽,就能聽見無數個迷人的音符。”托馬斯深情地對塔妮雅說,“斯嘉麗,我要帶你去好好見識這個世界,你應該看到那些色彩各異的美麗,你應該聽到那些讓人陶醉的聲音。”
在芬蘭,她第一次看到了潔白無瑕而又冰涼酥松的雪,那是一群從天上飄落的精靈;她第一次看到了美麗的北極光,那是諸神在寒夜的天空中施放的變幻莫測的奇跡;她第一次看到了一整片結冰的湖,那是巨人才能使用的晶瑩剔透的鏡子。
托馬斯帶著塔妮雅幾乎逛遍了整個國家,從波羅的海到北極圈,從雪山大湖到針葉森林,從赫爾辛基的歌劇院到羅瓦涅米的聖誕老人辦公室,到處都有他們的歡聲笑語。
塔妮雅見識了這一切,享受著這一切,沉浸在自己突然閃亮起來的少女時代裡。